第1779章 敲响203的门
小陈把电脑屏幕合了一半，声音压下来。
“马总，他们那个系统后面有追踪代码，我今天下午在东门用手机扫了一下他们的码，回来之后发现我的设备信息被抓取了。”
马昭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
“什么意思？”
小陈推了一下眼镜。
“意思是，他们那边有个搞技术的，水平不低。”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来回蹭了两下。
“我要是动他们的服务器，对方会第一时间发现，而且能反查到我这边。”
马昭盯着小陈看了三秒。
“那你是干不了？”
小陈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干不了，是得花时间。”
他把电脑重新打开，屏幕上是一串代码。
“我需要先摸清他们追踪代码的结构，找到回传数据的链路，把链路切断之后再动服务器。”
马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多久？”
小陈想了一下。
“三天，最多五天。”
马昭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
“给你三天。”
他走到白板前面，在“全面打”底下又加了一行字——“破系统”。
“三天之内，你把他们那个锁定系统搞瘫，到时候商户手机上的弹窗全消失，我的人再进去谈。”
小陈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串代码，眉头拧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马昭已经转过身面对所有人了。
“今天的会就到这，明天早上七点，所有人在楼下集合，统一坐车去东门。”
他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叼回嘴里。
“散了。”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片响动，十几个人陆续往门口走。
小陈没动。
他坐在角落里，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把屏幕上的页面切换了一下。
页面上是一个IP查询的结果。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建安路公共WiFi节点”。
他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他把电脑合上了。
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马昭站在门口跟最后一个组长说着什么。
小陈把电脑塞进背包里，站起来往门口走。
路过马昭身边的时候，马昭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小陈，三天。”
小陈点了一下头，没说话，侧身从门缝里挤出去了。
走廊里的灯只剩尽头那一盏，小陈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手指按在“1”上面。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小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他翻到一个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
对话框最顶上的备注名是两个字。
“苏沉”。
晚上十一点二十。
筒子楼二楼的公共走廊里，苏沉叼着牙刷站在水池前面。
水龙头哗哗地冲着搪瓷杯，泡沫从他嘴角往下淌，滴在洗手台的瓷砖上。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
苏沉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上的泡沫，单手把手机摸出来。
屏幕上跳着“张维”两个字。
苏沉把手机贴到耳朵边上，嘴里含着泡沫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嗯。”
“苏沉你知不知道城通现在开的条件？”
张维的声音从听筒里蹿出来，急得都劈叉了。
苏沉慢悠悠地把牙刷从嘴里拔出来，往水池里吐了一口泡沫。
淡淡地说道。
“什么条件？”
“返点！城通给商户的返点比例直接拉到百分之十五！”张维的音调都不直觉地变高了。
苏沉的手下意识地拧了一下水龙头。
“咱们给的是多少？”
“百分之五！苏沉，他们是咱们的三倍啊！”
张维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他愤愤不平地说道。
“还不止这个，他们还说前三个月服务费全免，入驻就送一千块的流量券，你说这他妈谁顶得住？”
苏沉把嘴里剩的泡沫全吐干净，用手捧了一把水冲了冲脸。
水珠顺着下巴往T恤领口滴，顿时凉快了不少。
“消息哪来的？”苏沉淡淡地说道。
“是东门那个卖冒菜的老板说的，今天下午城通的人找她谈了，他把城通的协议拍了照片发给我了。”
张维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苏沉，百分之十五的返点，城通这是在烧钱，他们不计成本了，那咱们咋办？”
苏沉把毛巾挂好，说道。
“冒菜那个老板动摇了？”
“还没有，他说先看看，但是他语气不对。”
张维的声音往下压了一截。
“冒菜那家是十二家里的核心啊！他要是翻了，旁边那几家也得跟着翻。”
苏沉愣住了，他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他才张开嘴巴说着。
“张维，城通那份协议的照片发我。”
“已经发了，你看微信。”
苏沉把电话挂了，翻到微信。
张维发过来的照片他用两根手指撑开，放大到占满屏幕。
橙色的纸上印着城通的logo，条款一条一条列着。
返点百分之十五，服务费前三个月全免，入驻即送一千元流量券，专属客服一对一对接。
苏沉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把条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把手机锁屏，攥在手心里。
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开着半截，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走廊里的热气冲散了一些。
苏沉光着脚走到窗户前面，脚底踩在水泥地上，凉意从脚心往上蹿。
窗外是省城的夜景。
路灯一盏一盏地排着，从楼下那条巷子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主干道上。
苏沉把胳膊搭在窗台上，下巴抵着手背。
他在那站了快两分钟，一动没动。
然后他转身回到水池边上，从裤兜里摸出那个本子和笔。
他把本子摊在水池旁边的瓷砖台面上，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写了一行字——“拼价格我们永远打不过，得换赛道。”
写完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把本子合上塞回裤兜。
苏沉拎着牙刷杯子回到自己房间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进门。
而是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走到尽头后拐了个弯，停在一扇门前面。
苏沉抬起头，发现那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203”。
苏沉下意识抬手敲了两下。
可惜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刹那间。
门里头传来一声闷哼，出现了轻微地脚步声。
门也拉开一条缝。
下一秒。
沈若溪的脸顿时从门缝里露出来，头发乱成一团糊在脸颊上。
她的眼睛眯着，还没完全睁开。
“又出事了？”
沈若溪的声音哑着，带着刚被吵醒的那股子不耐烦。
苏沉往后退了半步，淡淡地说道。
“城通把返点拉到百分之十五了。”
此话一出。
沈若溪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她把门拉大了一截，脑袋往走廊里探了一下，左右看了看，顺势说道。
“进来说？”
苏沉眉毛一挑，“恩……”
“还是走廊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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