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袁术夺豫州

“破关之后，不急冒进征伐，全军就地屯田、扎根驻防、开垦荒田、积蓄粮草、稳固南疆防线，死死锁住中原南大门，牵制南方诸侯势力，稳守河南基业！”

李渊眸光远眺，看向北方夜色深处，语气带着争霸天下的决然：

一南一北，一守一攻，一稳一拓。

短短数言，已然定下来年双线伐谋、分疆布武的全盘战略。

徐晃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心头巨震汹涌而起！

他猛地抬头，双目精光暴涨，神色极致郑重，甚至难掩胸腔之中翻腾的激动与赤诚！

洛阳！

大汉开国以来，光武中兴定都于此，两百余年大汉东都，天下正统所在、九州腹心之地、万世帝都根基！

昔日他不过汉庭一寻常小吏，辗转行伍，从未敢妄想，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坐镇大汉旧都、执掌京畿军政、统御二十万大军、镇守中原整片龙兴沃土！

此地，是天下无数诸侯梦寐以求的正统根基，是乱世之中最重的筹码、最稳的基业！

如今，唐王李渊将如此千古重地、重兵大权、一方霸业全权交付他手，这份信任、这份重托、这份倚重，可谓滔天恩遇！

徐晃心中热血激荡，感恩、敬畏、振奋、赤诚尽数交织，他重重俯身，甲胄铿锵作响，双膝微沉，郑重行礼，声如金石，掷地有声，字字沥血：

“末将徐晃！愿以性命担保，誓死不负大王重托！”

“冬日稳守河南，整军安民、固关练兵、清剿残敌、镇抚郡县！来年必稳破南三关，屯田固土、锁死南疆！河南全境，末将一日不失，军心一日不乱，基业一日不毁！”

“有末将在，洛阳不失，中原安稳！”

字字铿锵，响彻暖阁，赤诚忠勇，响彻冬夜！

李渊看着徐晃坚定肃穆的模样，微微颔首，眼底露出满意之色。

有徐晃坐镇河南，他便可彻底放下南疆后顾之忧，安心整肃兵马、北上争锋，逐鹿河北，席卷北疆！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旌旗依旧猎猎。

但这座历经半年血战的洛阳王城，自此冬夜开始，彻底安稳扎根。

唐军冬休定局，南北战略落定。

河南战局暂歇，唐军转入休整蓄力。

唐武德三年，对应汉初平二年，公元一九一年。

朔风收戈，烽烟暂歇，肆虐中原、河北大地整整一年半的连天战火，终于缓缓平息。

纵横南北的唐军，至此终于收束了凌厉的兵锋，褪去了连绵征伐的戾气，不再四处攻城掠地、推进战线。

铁马归营，旌旗暂驻，这场压得天下诸侯喘不过气的强势攻势，就此画上了一个短暂的休止符。

这来之不易的停战，让满目疮痍的大汉河山，终于从长达一年半的无尽混乱、溃败与流离之中，挣得了一丝苟延残喘的喘息之机。

关中长安，董卓府邸之中，这位执掌汉室中枢、权倾朝野的西凉枭雄，望着案前堆积如山的战报与各州郡残破的户籍册，紧绷已久的身躯终于微微松弛，眉宇间压着的沉沉戾气散去些许。

连日来为抵御唐军、调度兵马粮草、固守关隘防线，他日夜操劳，心神俱疲，此刻得以片刻安宁，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荆襄襄阳，壁垒森严的幕府之内，南渡襄阳的皇甫嵩亦是长舒一口气，抬手抚过花白的须发，眼底满是疲惫与凝重。

自唐军大举东出、横扫中原以来，他率众携一众汉臣南下，步步周旋、节节抵抗，熬过了无数个枕戈待旦、夜不能寐的日夜。

如今战事暂歇，危机暂缓，悬在心头的巨石，总算稍稍落地。

无人不晓，这一年半的连番血战，早已将百年大汉的筋骨彻底打散、血肉生生剥离。

唐军雷霆之势的持续猛攻，如同摧枯拉朽，碾碎了大汉赖以存续的边防防线与州郡壁垒。

北起幽燕、南至河淮，千里战线尽数崩坏，汉军屡战屡败、损兵折将，精兵良将折损无数，府库粮草消耗一空，各州郡民生凋敝、流民遍野。

时至今日，汉室根基早已满目疮痍，元气大伤，纵使战火停歇，也绝非朝夕之间可以恢复。

短短一年半光阴，偌大的黄河以北广袤沃土，大半疆土尽数沦陷，落入唐军掌控。

更让天下汉臣痛心疾首、引以为奇耻大辱的是——巍巍汉都洛阳，这座历经数百年风雨、承载大汉正统的帝都王畿，最终也陷落敌手，不复为汉室所有。

国都倾覆、北疆尽失，疆土割裂、社稷飘摇，一桩桩、一件件的惨状，重重压在每一个心系汉室、忠于正统的臣子心头。

朝堂内外、各州郡府，无数老臣名士、忠义之士日夜忧心、彻夜难眠，看着江河日下的大汉江山，满眼皆是悲凉与惶恐，人人都生出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的绝望之感。

乱世浮沉，从来都是危中有机、乱中有利。

就在一众汉臣悲戚忧国、全力抵御唐军铁骑、疲于应付亡国危机之时，天下暗流汹涌，无数蛰伏的野心家趁乱世无序、中枢无力，纷纷挣脱桎梏，借机蚕食疆土、扩张势力，欲在这乱世之中博取基业、割据一方。

天下诸侯之中，此番借机壮大、动作最快、手段最烈者，当属颍川太守——袁术。

自董卓入京乱政、纵兵劫掠洛阳，裹挟天子西迁长安，昔日帝都彻底沦为乱世焦土之后，司隶大地烽烟四起、秩序崩塌，各州郡诸侯各自为战，天下彻底陷入分裂混战的局面。

彼时身在中原腹地的袁术，敏锐察觉天下大势已乱，即刻率部进驻颍川郡。

凭借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滔天家世威望，袁术不费一兵一卒，便轻易震慑颍川上下，硬生生驱逐了朝廷正式任命的原颍川太守，悍然占据郡城，割据一方，自领颍川太守之职，又私加后将军名号，俨然成为中原腹地一方独立诸侯，不听中枢调遣。

董卓西归长安之后，立足未稳、四面皆敌，外有唐军虎视眈眈，内有汉臣声讨，自顾不暇。

为了拉拢中原势力、分散唐军兵锋，让袁术盘踞颍川，在中原东线牵制唐军主力，避免关中直面全部压力，董卓便顺水推舟，以汉室中枢的名义正式下诏，册封袁术为颍川太守、后将军，承认了他的地位。

董卓心中算盘打得响亮，意图借袁术袁家嫡脉的声望与颍川的地利，构筑中原东线屏障，拖住唐军攻势，为自己稳固关中、整顿势力争取时间。

可他终究是高估了袁术的家国大义，更低估了此人的私心狭隘、畏敌投机。

坐拥颍川沃土、手握朝廷正式册封的官职权柄，袁术从未想过要为汉室屏障东线、抵御强敌，更无意替董卓分担压力、牵制唐军。

唐军兵锋之锐、战力之强，天下有目共睹，连董卓的西凉精锐都节节败退，袁术素来畏强欺弱，心中早已对唐军心生畏惧，避之不及。

昔日扼守中原要道、险绝天下的轘辕关，是抵御唐军西进的核心隘口，他虽重兵布防，却从未认真坚守，唐军兵锋稍至，麾下守军便一触即溃，这座天下雄关仅仅三日便彻底失守，落入唐军手中。

对于轘辕关的陷落、东线屏障的崩塌，袁术毫无半分惋惜愧疚，更是丝毫不在意。

在他眼中，强悍善战、铁骑无敌的唐军是不可招惹的庞然大物，贸然抗衡只会自取灭亡，与其徒劳抵抗、损耗实力，不如避其锋芒。

而他真正觊觎的，从来不是死守隘口、抵御强敌，而是整片富庶丰饶、地处天下腹地的豫州大地。

一郡颍川，区区弹丸之地，根本容纳不下袁术的勃勃野心。

袁家根基本就在豫州汝南，郡望根深蒂固，宗族子弟、门生故吏遍布豫州各郡县，民心、地势、人脉尽在掌握，这片沃土，早已被袁术视作囊中之物。

彼时天下局势，恰好为他提供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西线董卓困守关中，全力防备唐军进攻，一心稳固长安中枢，无力东顾中原；南线皇甫嵩坐镇荆襄，收拢残臣、安抚流民、整合南方兵马，所有精力都用以构筑南方防线、抗衡唐军南下，还要维系汉室仅存的正统根基，根本无暇插手中原。

大汉两大核心势力尽数被唐军牵制，分身乏术，中原腹地彻底陷入权力真空。

袁术见状，再无半分顾忌，当即敲定图谋豫州之计。

彼时豫州全境，由兖州名士孔伷出任豫州刺史。

孔伷虽是汉室忠臣、清誉满天下，却终究是一介伏案治学的腐儒，不通兵戈、不善征战，手中无精锐兵马，麾下无善战猛将，乱世之中，手握一州沃土，却无自保之力，宛如怀璧匹夫，早已被各路野心家视作砧板鱼肉。

袁术欺软怕硬，不敢捋唐军虎须，对手握重兵的董卓、皇甫嵩亦是不敢轻易挑衅，唯独对手无强军、温文儒雅的孔伷，从未放在眼里，心中毫无半分忌惮。

为顺利夺取豫州，袁术早早布局，相中了骁勇善战、勇冠三军的孙坚。

孙坚出身寒微，靠战功起家，治军严明、悍不畏死，麾下兵马个个精锐，战力冠绝中原，唯独苦于出身低微、无世家扶持，始终得不到朝廷重用，地盘狭小、粮草匮乏，难以独自立足争霸。

袁术精准拿捏孙坚的软肋，亲自许诺重利，与孙坚定下盟约：只要孙坚率部为前驱，攻破豫州、驱逐孔伷，助他一统豫州全境，事成之后，他便即刻上表中枢，举荐孙坚出任徐州刺史，给予其一州之地的基业与正统官职。

徐州富庶辽阔，远胜孙坚当下的微薄根基，这番许诺，对蛰伏已久、渴望建功立业、割据一方的孙坚而言，无异于天大的诱惑。

孙坚得此承诺，心中大喜过望，当即决意誓死效力，全心辅佐袁术。

他即刻回营整编三军，汰弱留强、整肃甲胄、备齐粮草，独自统领一军精锐，辞别袁术，浩浩荡荡挥师南下，直扑豫州治所，剑指孔伷。

此番征伐，袁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三重优势。

天时，天下大乱、中枢无力，无人能干预其扩张；地利，颍川毗邻豫州，大军出击路途通畅，可速战速决；人和，汝南袁氏乃是豫州第一世家，百年深耕，各郡县官吏多为袁家故吏门生，百姓亦久仰袁家声望。

是以孙坚大军一路挺进豫州，沿途郡县望风归附、不战而降，无任何城池敢于抵抗，更无官吏百姓愿意为孔伷死战。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兵锋无阻，短短数日便长驱直入，直抵豫州州治城下，兵临孔伷身前。

孔伷素来崇文抑武，疏于军备，猝不及敌，面对孙坚百战精锐的猛攻，城内守军军心涣散、无力抵挡。

一日之间，坚城告破，城门沦陷。

孙坚兵马入城之后，迅速肃清残敌、掌控全城，混乱之中，豫州刺史孔伷兵败殉城，死于乱军之中。

豫州无主，全境臣服。

袁术兵不血刃便尽收豫州郡县，顺势将颍川旧地与豫州全境合二为一，名正言顺地割据豫州。

为稳固根基、依托袁家汝南祖地之势，他即刻下令迁移治所，从颍川迁至汝南郡，随后公然逾越规制，自封豫州牧，正式确立了自己割据一州、称霸中原的诸侯地位。

袁术此番扩张，行径可谓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完全是趁国难之机，私相攻伐、擅杀朝廷刺史、割据大汉州郡，悖逆之举，天下皆知。

可纵使如此，关中董卓、荆襄皇甫嵩两大汉室最高势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最终默认了这既定事实。

董卓无力阻拦，缘由显而易见。

其核心势力、精锐主力、文武班底尽数盘踞关中三辅之地，西守凉州、东扼函谷，所有兵力都用于抵御唐军西进、稳固关中防线。

关中距离豫州千里之遥，中间山川阻隔、烽烟遍地，他无多余兵力东出中原，更无余力干预诸侯纷争，只能坐视袁术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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