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钢铁神圣同盟（2）
太阳高悬。海雷丁迈着大步，虎虎生风地横穿了围城营地。他目光凌冽，其中满含战意，见到这样的目光，无需他多发一言，部队就自觉调动起来，跟随在了他的身后。当他抵达港口时，他的身后已经聚集了他从海盗开始一路带出来的所有精锐部队。他二话不说就踏上了甲板，那一刻，整艘船都因他的重量晃动了一下——而紧接着，整个大海都因为他而晃动了起来，因为整个地中海最强大的舰队，已经在他的旗帜下扬帆起航！
这支由近千艘战舰组成的庞大的舰队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远在地平线上的敌人压去，那气势让人不禁怀疑，究竟哪一边才是进攻的一方？双方的舰队迅速靠近着，很快，他们就能辨认出对方舰船上旗帜的花纹。
“老大！”船首的士兵回头朝着海雷丁喊道，“是科尔多瓦的旗帜！”
“科尔多瓦？”海雷丁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他们的祖先不是从沙漠里爬出来的吗，居然也懂得开船？”
“好像不止有科尔多瓦的旗帜……阿斯图里亚斯！阿斯图里亚斯的旗帜也混在里面！”
“山里的农夫也来了。”海雷丁扭过头，笑着和周围的士兵打趣道，“他们的船我见过，把几艘渔船钉上木板，就叫做战舰了。那船板间的缝隙，大的能塞进一个拳头！”
“老大！那边好像还有卡斯蒂利亚的旗帜！”
“卡斯蒂利亚？那不是阿斯图里亚斯的看门狗吗？他们也见过大海？怕是一辈子见过的最大的水，是杜罗河的洪水吧？”
海雷丁接连的打趣，让周围的士兵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止这些——加泰罗尼亚！加泰罗尼亚的舰队也在里面！”
“不是，加泰罗尼亚？我没听错吧？那几十个伯爵昨天还在为一个葡萄园打的头破血流，今天就组建联军了？还是海军？我不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人的战船给撞沉了吧？”
海雷丁是真的被这一连串的国家给逗笑了：
“开眼了、开眼了。活了几十年，今天才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乌合之众的巅峰！一群平时看到我们船帆的阴影就吓得尿裤子的野狗，居然也学着狼群抱起团来了！”
“还有利古里亚共和国！那旗帜——”船首的士兵扯着嗓子喊道，“老大，好像是安德烈亚的！”
海雷丁不笑了。
“安德烈亚？是那个安德烈亚.多利亚？那老东西还没死？”
他大步走到船头，竭尽目力朝着远处眺望着。在确认了那个独属于安德烈亚.多利亚的旗帜时，他刷地一下，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与之同时，已经同艾拉赶回到城墙上头的巴尔也利用艾拉的赫尔墨斯之眼，看清了这些舰队的旗帜。
“还真不是海雷丁援军——但这是怎么回事？科尔多瓦、阿斯图里亚、卡斯蒂利亚、加泰罗尼亚、利古里亚……这些国家是怎么组建起一支联军来的？”
“你当我十字派使徒发出的召集令是假的吗？”艾拉在一旁说道，“自阿勒曼尼联邦改信十字派后，伊比利亚半岛上的这些小国迫于压力，也都陆续改信了。教堂都建的到处都是了，你身为艾菲利卡王国的王子，总不至于不知道吧？我能让你们各国派兵在亚历山大集合，那当然也能组建起这样一支海军的联军。”
“这些国家改信的事情我当然是知道的……但是利古里亚共和国……我可没听说过它也有加入十字派。”
“嗯，二十多天前我刚刚同意的。”
“二十多天前……那我们不是已经从亚历山大出海了吗？使徒大人你不也出海了吗？”
巴尔怎么想都觉得这事不正常。
“我是出海了，但不代表我不能处理这些事务。”艾拉看着巴尔，“我有喂着很多鸽子的，对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鸽子不是只会飞回自己的家吗？使徒手上握着能够飞往利古里亚共和国的信鸽，那不就是说她早就已经在频繁和利古里亚共和国联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巴尔心中满腹疑惑，但却被艾拉给压了下去：
“战争还在进行，现在不是解释这些事情的时候。巴尔，你也是十字派的海军将领，是这场战役的重要成员。找准时机，支援神圣同盟的舰队。”
“神圣同盟？”
“我给这支联合舰队取的名字——钢铁神圣同盟！”
风呼呼地鼓动着船帆，也鼓动着士兵们临战前躁动不安的心。
安德烈亚.多利亚是在二十来天前通过艾米的信使收到来自艾拉的消息的。按理说，这种大规模的战役计划应当提前进行联络沟通才是，但为了和时间赛跑，艾拉在给安德烈亚写信时，已经和巴尔一起从亚历山大出征，去充当诱饵了。
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就是安德烈亚.多利亚的这一支舰队，他们比海盗王国的海盗更要擅长海战，是唯一有可能在海战上击败海雷丁的队伍。而科尔多瓦、阿斯图里亚、卡斯蒂利亚、加泰罗尼亚这些十字派国家，仅仅只是事后被拉来壮大声势的添头。与其说是安德烈亚.加入了十字派的联合舰队，倒不如说，是十字派的联合舰队加入了安德烈亚的队伍。，
这支舰队一直徘徊在西西里岛的北方，借助西西里岛的掩护，海雷丁绝无可能提前探查到他们。在收到海雷丁的舰队通过迦太基海峡的消息后，他们也没有直接出击，而是通过西西里岛与亚平宁半岛中间那个比迦太基海峡更为狭窄的墨西拿海峡，转而来到了海雷丁的后方，堵住了他撤退的道路。
至此发生的一切，整体上都在艾拉的计划之内。但计划只到此为止，接下来最重要的一步——击败海雷丁的舰队，唯有依靠士兵们的浴血奋战去踏出。
安德烈亚.多利亚拄着手杖从船舱来到了甲板之上。沿路的所有水手、士兵、将领……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他行注目礼。就连在天上徘徊的海鸥，在他出现在甲板上的那一刻，也乖乖地落在甲板上站定了。
他一路走到船头，看着以滔天的气势压来的敌方舰队，轻叹一声：“海雷丁这小子的舰队规模，比我预想中还要庞大许多。这场仗，难啊。”
“元帅！各部都已就位了。”一名军官向他行军礼，“请下命令吧！”
“暂时还没有什么需要下命令的地方。”安德烈亚说道，“就按预演的那样，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吧。”
那将军点了一下头。
随即，战鼓声在大海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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