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合法化
宋明哲没急。
“是这样的，这些违法条款，是法律上站得住脚的论点。”
“但站得住脚和法院支持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直播行业的合同纠纷，目前司法实践还不统一。”
“同样的条款，在A法院被判无效，在B法院可能就被认定有效。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很大。”
他是知道对方都不懂，便以专业的角度跟他们解释。
紧接着旁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是宋明哲的助理。
“宋律师的意思是，法律上我们有理，但法院不一定判我们赢。”
“因为直播行业太新了，很多法律问题还没有明确的司法解释。”
“而且你们要打这个官司的工会本地经营多年，跟当地法院、仲裁机构都有关系。”
“我们作为外来律师，客场作战，天然吃亏。”
阿杰听完他们的解释，眼神里面都是懵懂。
“主场客场，打官司还分这个？”
他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当然分。”
听到这话，助理的声音带着无奈。
“法律是法律，人情是人情。在一个小城市，对方是本地知名企业，我们是外地来的律师。你觉得法官会偏向谁？”
林昭一直没说话。
他其实在想一个问题，直接给违约金还是打一下官司。
如果直接给林昭当然给得起，但给了以后拉别的主播呢。
虽然不一定每跟都是小雨的情况，她们可以等到时间到了解约再来他这儿。
但这种情况是无法避免的，倒不如用这次练手。
“宋律师，如果我决定打，律师费怎么算？”
宋明哲的声音又平稳了下来。
“前期费用两百万。后期按赔偿金的比例抽成，具体比例等评估完再定。”
听到这个数字，阿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万。
他下意识看向林昭。
林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哥……”
小雨心里退缩，小声道。
“要不就算了吧。我再熬半年，等合同到期——”
“不用。”
林昭下了主意。
“宋律师，前期两百万，没问题。合同您先拟，发我邮箱，我看完没问题就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宋明哲的声音再传过来的时候，带了一点笑意。
“林总爽快。合同今天发您，后天我飞江城，当面谈。”
“好。”
挂了电话，林昭把手机放在桌上。
脑子里那道声音准时响了。
【叮——检测到物质需求：律师费200万元】
【系统返还：200万元已存入宿主银行账户】
林昭的眼皮都没跳一下。
但小雨眼眶红了
刚刚她一直在听，听到两百万林昭毫不犹豫的答应的时候，小雨的心不可抑制的颤了一下。
小鹿是女孩子心思细腻，看着林昭这会儿一脸无知的样子，叹口气，轻轻握住了小雨的手。
阿杰倒是开口了，但说的不是煽情的话。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感动了。”
他站起来，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钱掏都掏了，那就干到底。宋律师说三成胜率，咱们想办法把三成变成五成，五成变成七成。”
林昭白了他一眼问道。
“你有办法？”
阿杰摊了摊手。
“我没有。但宋律师有。他飞过来不就是来帮咱们想办法的吗？”
两日后，宋明哲的飞机落地江城。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助理。
一群人依旧是在昭阳超时碰头的。
宋明哲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摊在桌上。
全是这两天他做的备注。
“林总，陈总，小鹿，沈小姐。”
宋明哲依次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小雨身上。
“您是沈雨桐女士？”
小雨客气的打招呼。
“宋律师好。”
“好。”
宋明哲没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合同的情况，电话里已经说过了。”
林昭点头的时候，脑里突然想到了顾城那天说的话。
“宋律师，我这边有几个思路，不知道能不能用。”
宋明哲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林昭把顾城说的那三个方向复述了一遍。
就是“装病、考公、赎身”。这三个法子。
宋明哲听完，差点笑出声，他由衷的夸奖。
“给您出这个办法的确实是老江湖。”
他说，语气里带着认可。
“其实这三个法子，方向都对，但需要合法化。”
“就比如装病不行，但职业健康损害可以。”
阿杰在旁边听着，默默消化这些知识。
宋明哲没停，简单概括了一下。
考公可以主张成公会没提供合同约定的培训。
赎身太贵，但可以用公会的税务问题谈判。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阿杰很务实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宋律师，这三条加一起，违约金能降到多少？”
宋明哲竖起三根手指，然后弯下去一根道。
“两百万以下。”
阿杰的眼睛亮了一下。
“两百万以下？从五百万降到两百万？”
“保守估计。”
宋明哲说道。
“如果法院支持我们的核心论点，可能降到一百万甚至更低。”
小鹿在旁边掰着指头算了算。
“省一半。”
林昭心情也不错。
确实比预想的好。
五百万变成两百万，少了一半还多。
宋明哲见他们已经做好了决定，把纸上的字划掉，折起来放回公文包里。
“那就先这样。沈女士，你这几天抽时间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小雨果断答应。
“好。”
“聊天记录、邮件、转账记录，全部整理出来。”
“尤其是跟运营、经纪人的沟通，有没有承诺过没兑现的东西，有没有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
小鹿在旁边已经在备忘录里记了。
“还有——”
宋明哲看向林昭道。
“林总，这场官司一旦启动，对方会疯狂反扑。”
“造谣、抹黑、人身攻击，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沈女士那边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昭“嗯”了一声，看向小雨。
“没问题。”她说。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宋明哲看了看表，站起来。
“那我先回酒店，没问题的话下周启动。”
林昭站起来跟他握了手，客气道。
“辛苦宋律师。”
“应该的。”
宋明哲带着助理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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