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怀疑有人撑腰
第三百零六章 怀疑有人撑腰
三月初十二。
朱能从应天府赶回来了。
他带回了两样东西。
一份朱元璋的批复，和一封徐妙云的信。
批复只有三个字：“准，谨慎。”
朱橚把批复看了两遍，折好收进袖中。
然后，拆开徐妙云的信。
信不长，大半在说朱雄英每天都去大棚浇水，番茄红了三个，他舍不得吃，说要等五叔回来一起吃。
又说常氏的身体好些了，能下床走动了，前几天还来吴王府坐了一会儿，跟雄英说了半天话。
最后一句是：“殿下保重，家里都好，勿念。”
朱橚把信折好，和朱元璋的批复放在一起。
“殿下。”
朱能站在一旁：“还有一件事，沈万三从福建弄到了两艘大福船，比咱们现在用的还大，每艘能装三十门炮，问殿下要不要？”
“那银子呢？”
“沈万三说可以先赊着，年底结账。”
朱橚淡笑道：“他倒是会做生意，告诉他，船要，银子年底结，但要快，越快越好。”
“是。”
……
两艘大福船从福建运到松江府的那天，陈勇站在码头上，难得地笑了。
八丈长的船身，三层甲板，每侧船舱开出十五个炮口，船头还专门预留了一个千斤铜炮的位置。
沈万三这次出手阔绰，不但把船送来了，还附带了四十名福建水手，个个都有五六年海上的经验。
其中六个人炮使得格外准，陈勇当场试了一轮，十炮中了八炮。
加上新增的这两艘，朱橚的船队现在有八艘战船，一门千斤铜炮，二百六十门佛郎机炮，水手总数突破了四百人。
从数字上看，这已经算得上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但朱橚站在指挥台上，看着港湾里整齐排列的船队，心里并不踏实。
船多了，炮多了，人多了，但真正要跟陈祖义正面交锋，他还缺一样东西。
经验。
陈祖义在海上横行十几年，他的手下闭着眼睛都能在风浪里装弹开炮，而朱橚的船队成军还不到两个月。
“殿下。”
陈勇从指挥台下爬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操练报告：“新到的四十名水手已经编入各船，炮手也分配好了，从今日开始，全员合练。”
朱橚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合练要多久？”
“半个月。”
陈勇顿了顿：“如果要出海作战，至少一个月。”
“没有一个月了。”
朱橚把报告还给他，道：“林风从宁波府带回来的消息，陈祖义在石浦村的船从三艘增加到了五艘，他这是在往宁波府方向铺路，一个月后，他的船队就能铺到宁波府城下。”
陈勇脸色一沉：“殿下的意思是，陈祖义一个月内会动手？”
“不是会，是可能。”
朱橚皱眉道：“所以，咱们要比他快，半个月，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个月后，我要看到八艘船能协同作战。”
陈勇咬牙保证道：“是。”
……
朱橚写了一份长长的密奏，向朱元璋详细禀报了松江府和宁波府沿海的最新局势，船队的扩建进展以及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朱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殿下，您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朱橚睁开眼，拿起筷子吃了几口：“你觉得陈祖义在图什么？”
朱能被问得一愣：“图银子吧！他抢了这么多年，银子应该不少了。”
“那他为什么还不收手？”
“大概是因为收不了手了，他手下几千号人，都指着他吃饭。他要是说不干了，那些人怎么办？”
“所以，他不是一个人在打，他身后还有几千张嘴。”
“殿下打算断他的粮？”
“不错，陈祖义的船队能维持这么多年，靠的不是抢，是有人给他送粮，送银子，送兵器，不把这些人挖出来，打掉陈祖义的船队，还会冒出一个张祖义、李祖义。”
朱能脸色一变：“这是有人在背后给陈祖义撑腰？”
“不是撑腰，是做生意。”
朱橚手指在图上移动，从南麂岛划到应天府，又从应天府划到松江府、宁波府、泉州府。
“陈祖义抢了东西，需要有人帮他销赃，他需要粮食、兵器、药材，需要有人给他供货。”
“这条链子，不是他一个人能撑起来的。”
“那我们从哪里入手？”
“从石浦村。”
朱橚手指停在宁波府以南的那个小渔村上，道：“陈祖义敢把船停在那里，说明石浦村附近有人跟他里应外合，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到这条链子上的其他节点。”
“末将这就去查。”
“不急。”
朱橚抬手制止，道：“让林风去，他在石浦村待过，熟悉当地情况，你还有其他事。”
“什么？”
“造船厂，赵郎中那边催得紧，工部拨的银子不够用了，你替我去一趟应天府，找户部谈，三万两启动资金已经花了大半，再不追加银子，船厂下个月就得停工。”
“是。”
朱能点点头，转身出了营房。
三月十五，朱橚离开松江府，回了应天府。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整整一天，到吴王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府门前的灯笼亮着，光照在青石板上，几只飞蛾绕着灯笼打转。
他下了车，刚要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穿过回廊，走进花厅，看见朱雄英正蹲在椅子上，手里举着一颗红透了的番茄，脸上的表情既得意又舍不得。
“五叔！”
朱雄英一眼就看见了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番茄都红了！雄英等了你好多天！婶婶说要等你回来才能摘，雄英每天都来看，看它红了一点又一点，好多天才全红！”
朱橚蹲下身，接过那颗番茄。
番茄不大，比拳头小一圈，但红得透亮，在烛光下像一颗小小的红灯笼。
他能想象出朱雄英每天蹲在番茄苗前，眼巴巴等它变红的模样。
“雄英真守信。”
“那当然！”
朱雄英挺起小胸脯：“雄英答应了五叔的，说话算话！”
朱橚笑了，把番茄还给他：“拿去洗洗，切了，五叔跟你一起吃。”
“好！”
朱雄英捧着番茄，迅速跑出去了。
徐妙云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薄披风，在朱橚面前站定。
她上下打量了朱橚一番：“瘦了好多。”
“还行。”
朱橚在椅子上坐下：“雄英最近乖不乖？”
“乖，每天都去大棚浇水，每天都写大字，每天都问五叔什么时候回来。”
徐妙云把披风搭在他肩上：“殿下，松江府那边，怎么样了？”
朱橚把船队扩建，石浦村发现敌船，宁波府局势紧张的事说了一遍。
徐妙云静静听着，眉头微微蹙起，没有插话。
“所以，殿下现在怀疑，有人在背后给陈祖义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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