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是找茬还是攀附？

萧玦看着柳相，忍不住笑了：“柳相勿怪，这件事还需圣裁。”

皇上看着两个人，淡淡道：“容后再议。”

随即，退朝。

柳相看着萧玦和慕容烨被皇上跟前的大太监叫去御书房，心里愤懑，总觉得皇上的心思，变了。

而此时。

楚澜音的马车在棠梨馆门口停下，天已经彻底放晴了。

秋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懒洋洋地照在青石板路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知春先跳下车，伸手要去扶楚澜音，楚澜音没接她的手，自己踩着脚凳稳稳当当地下来了，整了整斗篷，抬头看了一眼棠梨馆的匾额。

“王妃，这间铺子是您名下营生最好的，上个月的流水比上上个月多了三成。”知春跟在后面，掰着手指头报账：“周掌柜说今年的胭脂卖得特别好，京城里的贵妇们都抢着买，供不应求。”

楚澜音“嗯”了一声，抬脚往里走。

周掌柜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远远地看到誉王府的马车，一溜小跑迎出来，圆脸上堆满了笑，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请安：“王妃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周掌柜不必多礼。”楚澜音跨过门槛，目光扫过店内陈设：“本月账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早就给王妃备着了。”周掌柜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擦汗：“二楼雅间已经收拾好了，王妃请移步上楼，小的这就让人把账本送上去。”

楚澜音点了点头，正要上楼，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这是誉王妃的铺子？本小姐进去看看怎么了？你这狗奴才，敢拦本小姐的路？”

一个尖利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傲气。

楚澜音脚步一顿，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顾彩菱是永远学不会当个人了，就这性子，只怕比上辈子还要更苦，毕竟没有自己护着，顾临渊也鞭长莫及。

“行了！”陈氏脸色一沉：“开了门做买卖，进去选你喜欢的，少跟人置气。”

楚澜音回头，看着陈氏，这声音自己太熟悉了，上辈子的婆婆，如今还真想要看看过得如何。

陈氏倒是中规中矩，老样子没变，但陈氏身边跟着的夫人，着实让楚澜音大吃一惊，认得，是顾彩菱的婆婆，本是个小贩家境，突然爆富后，每次露面都是这样的架势。

姓什么来着？赵，对赵氏。

赵氏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妆花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头面，一张圆脸涂得白里透红，嘴唇上抹着艳红的口脂，整个人像一只花枝招展的老鹦鹉。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一看就是刚从隔壁铺子扫货出来。

再看陈氏，藏不住眼里的嫌弃，可到底是陪着来了，顾彩菱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把人往棠梨馆带。

赵氏迈步就进，小伙计侧身躲开。

可当顾彩菱要进来的时候，小伙计可不让了，两个小伙计挡住了顾彩菱：“小姐，您是贵人，贵人忘性大，我们这些伺候人的奴才可不敢忘，王妃吩咐了，棠梨馆不做小姐的生意。”

陈氏一愣，随即看向了要上楼的楚澜音。

楚澜音倒也给面子，吩咐周掌柜：“开门做买卖，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让人进来吧。”

周掌柜应了一声，挥了挥手，让门口的伙计让开了路。

陈氏没有管顾彩菱，而是径直往楚澜音这边来了。

楚澜音下了台阶，静静地看着陈氏，两个人这辈子不算有什么交集，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但陈氏显然是有话要说，不妨听听。

“王妃如今日子安稳，真真是好福气，臣妇一直都想要见一见王妃，却始终没有机会，今日遇到，臣妇替不争气的小女给王妃赔罪了。”陈氏说着，深深鞠躬。

楚澜音抬起手虚扶了一下：“夫人客气了，小姐性子率真，倒也不是大错，无需夫人如此，棠梨馆打开门做买卖，只要银货两讫，便是衣食父母。”

“应该的，应该的。”陈氏深吸一口气，张嘴刚说：“泊舟在……”

“哎哟，这不是誉王妃吗？巧了巧了，在这儿遇上了。”赵氏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楚澜音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福了福身：“民妇给王妃请安。”

楚澜音微微颔首后，看着陈氏，问道：“伯夫人，这位夫人是？”

赵氏抬起手扶了扶鬓边的发钗：“我啊，我家跟伯府是亲家，这不嘛，出来看看准备一些大婚用的东西，听彩菱说王妃有喜了，真是大喜事啊，这要当初嫁到伯府，如今伯夫人可要当祖母了呢。”

楚澜音面色不变，淡淡道：“多谢伯夫人关心。”

赵氏还要说话，陈氏已经挂不住脸了，拉着她的衣袖：“少胡说，得罪了贵人，你担当得起吗？”

“说起来，王妃当年差点儿就成了伯府的少夫人，要不是被楚玉河算计，这么好看的人儿啊，可就是亲家母的儿媳妇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知春的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被楚澜音抬手制止了。

“夫人说的是。”楚澜音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造化确实弄人。有些人拼命想攀高枝，结果攀了个断崖。有些人安安静静过日子，反倒步步高升。这世上的事，谁说得清呢？”

赵氏的脸色微微一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王妃说话真是有趣。”

“赵夫人。”楚澜音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我不与你计较，不是看谁的面子，是跟你计较反倒丢了誉王府的气度，京城里贵人多，你这张嘴少说话为妙。”

说完，她转身要上楼。

陈氏急了，伸手要去拉楚澜音的袖子：“王妃留步，老身有句话想跟您说。”

手还没碰到楚澜音的袖子，就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凌空抓住了。

“谁许你碰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陈氏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是大梁九公主殷令仪。

殷令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素净得像一朵白莲花，可那双眼睛里却像是藏着刀子。

“九、九公主？”陈氏的声音有些发颤。

殷令仪松开她的手，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当着陈氏的面，认认真真地擦了擦手，然后将帕子扔给了身后的碧桃，淡淡道：“送去烧了。”

陈氏的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像一块调色板。

“九公主，老身只是想跟誉王妃说句话，没有别的意思。”陈氏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说话？”殷令仪冷笑一声：“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全听到了。怎么，你是来攀附的，还是来找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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