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这对你名声不好

殷令仪看着楚澜音那双真诚到几乎虔诚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窗外秋风吹过，海棠树的枝丫沙沙作响，像是在替她回答。

她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握住楚澜音的手，握得很紧：“姐姐，你想学什么？”

楚澜音想了想，说：“我想知道你脑子里那些东西，那些不属于这个朝代的东西。你说的那些铁盒子、铁鸟、高楼，还有你画给春华的兵器图纸，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殷令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画满了图。字迹工整娟秀，图样精细入微，一看就是费了很大功夫。

“这是我这些年零零碎碎记下来的东西。”殷令仪将册子递给楚澜音：“有算术、有几何、有物理、有化工。有些是我记得的，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不一定都对，但大部分能用。”

楚澜音接过册子，一页一页地翻。她认得那些字，却不认得那些词，每一个词陌生得让她心里发慌，又兴奋得让她指尖发颤。

“这些，你都会？”楚澜音抬起头，看着殷令仪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殷令仪摇了摇头：“会一些，不是全会。兵器这些算不得擅长，可我打小喜欢，所以记住的多一些。”

楚澜音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令仪，我要你教我这个。”她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兵器锻造，我给你足够的人手，你带着春华郡主一起去做，这些东西的根子要留在大邺，但可以送回大梁一部分帮助殷少御。”

殷令仪愣了一下：“姐姐，你觉得殷少御真的能做到永远不跟大梁翻脸？”

楚澜音看着她，目光平静的摇了摇头：“不信，也做不到，但我能做到的也不少，比如你册子上说的数学，这些跟大邺的算术同气连枝，还有玻璃之类的制品，甚至那些跟澡豆一样的香皂，这些东西看似寻常，可一旦成型，大邺的大梁只能说势均力敌之下，略胜一筹，互相制约也互相成就。”

“你就不怕我回去大梁，倒过头来打大邺？”殷令仪笑了。

楚澜音摇头：“你不屑于这些，这才是我相信的关键，若真有那么一天，令仪，各为其主，各凭本事的心胸，我有。”

“况且，我对于大邺来说，不过是个无用的妇道人家，若说有执念，也不过是护住我想要护着的人罢了。”楚澜音一字一顿，“慕容烨在边关打仗，靠的是刀枪剑戟，靠的是人海战术。可你画的那些连弩、盔甲、攻城器械，能让他的士兵少死一半，而若这些摆在明面上，两国反而对于动武的事，都会谨慎许多。”

殷令仪抿了抿嘴角：“以战止战，总要比以战养战要好很多。”

楚澜音轻轻点头。

“姐姐，你可想好了。这些东西一旦造出来，就不是你一个人能控制的了。朝堂上那些人会盯上你，大梁那边也会盯上你。你会很危险。”殷令仪说。

楚澜音笑了笑：“所以，我没想着瞒着皇上，不然就不会让春华郡主也掺和进来了。”

殷令仪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她站起身：“那就做点儿正经的事，也好过这么整日里无聊透顶，而我终有一天是要离开大邺的，留下姐姐足够保命的东西，也能替我保护姐姐。”

“你要去哪里？”楚澜音拉住殷令仪的手：“除非你回去大梁，否则我不能让你去任何地方。”

“也许是回家，回去我自己的世界。”殷令仪笑着说：“我都觉得这是我的一个梦，或许我梦醒了，我就活过来了呢？”

这话，楚澜音不知道如何往下接了。

“令仪。”她说：“你和春华联手，把兵器作坊建起来。需要什么，直接跟白伯说。银子从我的私库里出，不用经过王府的账。”

殷令仪愣了一下：“姐姐，你真的不怕被人发现？”

楚澜音摇头，怕，是怕的。

但有太后和瑞王府在，她能让这些兵器名正言顺。

她更害怕此番顾临渊处心积虑挑起战事，慕容烨会像上辈子那般和大梁开战，只要能保护他，自己怕什么？

殷令仪回去用功。

王妈从外面回来了，面色凝重的说：“王妃，昨日户部尚书府门前闹腾的厉害，有个书生跑去跪求要见李大小姐。”

楚澜音扶额，自己把这一茬忘记了，她一直等着李玉晴来跟自己谈买卖，却没想到李玉晴比自己想象的更拎得清。

“户部尚书府什么态度？”楚澜音问。

王妈叹了口气：“把人请进去了，听说一个时辰后，这位书生出来后就去了酒楼，烂醉如泥的被送回客栈了。”

楚澜音微微眯起眼睛，呵，败坏李玉晴的名声，让李家不得不考虑把女儿嫁给他，这个小人！

“还有，柳相向瑞王府提亲，排场极大，提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聘礼拉了八车，排场大得很。”王妈说：“瑞王府大门紧闭，没招待。”

楚澜音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柳相倒是会挑时候。慕容烨不在京城，他就急着跟瑞王府攀亲。”

殷令仪冷笑一声：“他攀得上吗？瑞王妃那个人，嘴硬心软，可不是傻子。柳家那点破事，京城里谁不知道？不说别的，春华郡主可不是个非要嫁人的人。”

楚澜音转过头看着她，对于殷令仪来说，确实什么都瞒不住她，她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多一些。

“我不担心春华郡主，但我担心李玉晴。”楚澜音说。

殷令仪立刻来了精神：“我啊，我可以出马，不就是个小秀才吗？李玉晴的事情交给我。”

“你可是誉王府的侧妃。”楚澜音无奈的摇头。

殷令仪突然靠进楚澜音：“你不觉得这是天赐良机？我要做的事，需要避人耳目，若是我行为不端，被关起来了呢？”

楚澜音愕然的看着殷令仪：“这、这对你名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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