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死得太痛快都便宜他了!
孙氏晕了过去。
柳相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看着楚澜音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后背冷意袭来,微微拧着眉头。
楚澜音是为柳月茹出头吗?
显然不是。
是要用柳月茹的事,撕开柳府的遮羞布。
即便自己已经勒令府里女眷不可招惹誉王妃,即便自己利用这次机会想要缓和丞相府和誉王府的关系。
但慕容烨不接招,反倒是给了楚澜音对丞相府出手的机会。
楚澜音扶着柳月茹上了马车,放下帘子。马车辘辘驶过长街,柳月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母亲。”楚澜音握住她的手,“从今往后,谁也不能欺负你了。”
柳月茹睁开眼,看着女儿那张年轻的、倔强的脸,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凶了。
“澜音。”她说,“你是娘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楚澜音摇了摇头,把她揽进怀里,像她从来没有对楚澜音做过的那些事一般亲昵,像自己一直都是个慈母那般,可她却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楚澜音给的照拂,她不配得到这样的好孩子,因为楚澜音在她这个母亲跟前,吃得苦头最多。
马车在誉王府门口停稳,慕容烨先下了车,伸手把楚澜音扶下来。楚澜音的脚刚落地,肚子里的小家伙就踢了她一下,她闷哼一声,手不自觉地扶住了腰。
“怎么了?”慕容烨紧张地看着她。
“没事。”楚澜音笑了笑,“小家伙在闹腾。”
慕容烨蹲下身,把脸贴在她肚子上,听了一会儿,嘴角弯起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弧度:“这小子,力气不小。”
柳月茹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夫妻俩的样子,眼眶又红了。她没有打扰,悄悄从侧门进了府,回到自己住的椿萱院,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海棠树发呆。
梁妈端了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桌上,轻声道:“夫人,喝口汤暖暖身子吧。”
柳月茹摇了摇头,没有动。
反应过来看着梁妈:“你怎么来了?”
“是王爷安排人把老奴接过来的,说夫人在这边得有人照顾着,老奴跟着夫人这么多年,最能体贴夫人。”梁妈笑着说。
柳月茹垂下头,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梁妈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夫人,老奴多一句嘴。今日在相府,两位公子没有露面,您心里不好受,老奴知道。可您想想,王妃对您多好啊。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女儿,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柳月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是澜音交代的吧?”
“是,王妃叫老奴过去提点了几句,王妃对夫人真是处处都仔细周到。”梁妈说。
“梁妈,我不是不知足。我是……”她顿了顿,声音哽咽:“我是觉得自己不配。我对澜音那样,她却不计前嫌,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今日在相府,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孙氏的丑事全抖了出来,替我把压在心头几十年的冤屈洗清了。她做的这些,我连想都不敢想。”
梁妈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夫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王妃不计较,您也别跟自己过不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您好好享福就是了。”
柳月茹点了点头,端起那碗热汤,慢慢喝着。汤很暖,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可她的心还是凉的。
不是为孙氏,不是为柳相,是为那两个儿子。楚明昭、楚明浩,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听说她来了,连面都不肯露。宁可躲在学塾里过年,也不愿意出来见她一面。
她不是不伤心,只是不想让楚澜音看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柳月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到楚澜音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不小的匣子。
“母亲,给您的。”楚澜音走进来,把匣子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您哭了。”
柳月茹别过脸去,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没有,风沙迷了眼。”
楚澜音没有拆穿她,打开了匣子,里面是一套镶绿宝的头面,还有簪子、耳饰,满满登登。
“母亲,往后就做王府里正经的老夫人,文湛刚才说了,我们只有两位长辈,太后在宫里,断然没有来王府养老的道理,您就是我们唯一的长辈,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别乱想。”
柳月茹接愣住了,低下头,轻声说:“澜音,你不怪我吗?我对你不好,对楚映微好。我偏心偏到了骨子里,不管落了什么下场,也是我活该。”
楚澜音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母亲,楚玉河拿我威胁您,您不敢对我好,怕他害我。您对楚映微好,是因为您以为她是无辜的,以为她是您唯一能抓住的依靠。您没有做错什么,您只是太苦了。”
柳月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忍,捂着脸,哭出了声。
楚澜音没有劝她,只是坐在那里,握着她的手,等她哭完。
窗外,夜风轻拂,海棠树的枝丫沙沙作响。春天的脚步近了,连风都变得温柔了。
翌日早朝,柳相称病没来。
朝堂上少了柳相,气氛松快了不少。皇帝当朝下旨,命大理寺彻查柳家女眷毒害妾室、陷害庶女一案,同时将孙氏的罪行公之于众。圣旨一下,满朝哗然。
户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弹劾柳相‘治家不严,纵妻行凶’。
兵部侍郎跟着附议,说柳相“身为宰辅,连家都治不好,如何治国?”
几个御史更是摩拳擦掌,把柳相这些年贪墨受贿、结党营私的老账翻了出来,一条一条念给皇帝听。
皇帝听完,面色沉静,只说了一句:“柳相年事已高,身体欠安,准其在家休养,朝事暂由内阁代理。”
柳相倒台了。没有抄家,没有砍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完了。一个被皇帝晾在一边的宰相,跟废人没什么区别。
消息传到誉王府的时候,楚澜音正靠在榻上教三位皇子打算盘。太子年纪最大,学得最快,噼里啪啦打得像模像样;二皇子脑子灵,但手笨,珠子老是拨错;三皇子手短,够不着上排的珠子,急得满头大汗。
殷令仪在一旁看着,笑得直不起腰:“你们三个,连算盘都打不好,还想学造连弩?”
三皇子瘪着嘴,委屈巴巴地说:“九公主,我手短嘛。”
殷令仪蹲下身,把他的手放在算盘上,一个一个地教他拨珠子。三皇子学得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楚澜音放下手中的账本,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
皇上可不是晾着柳相和柳家,而是在等萧玦。
萧玦手里有最全的证据,可以说是铁证如山,柳相怎么只能是倒台那么简单?
皇上要的是柳相家破人亡,要的是斩草除根,卖国求荣的人,死得太痛快都便宜他了!
且等着!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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