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鲨鱼

东南亚，北缅边境。

凌晨四点。

蓝鲸园区依旧亮着灯。

高耸的铁丝网围墙把整片园区死死圈在中央，探照灯从哨塔上缓缓扫过，光柱掠过时，能看见墙角架着的自动步枪，还有那些来回巡逻的持枪武装。外围几栋楼是赌场和夜场，灯红酒绿，音乐震耳；可再往里面走，气氛就彻底变了。

那里没有客人。

只有铁门、监控和人。

一间间封闭式话务室被钢化玻璃隔开，里面坐满了年轻男女。有人对着电脑机械地念话术，有人戴着耳机陪“客户”聊天，还有人已经熬得双眼通红，却根本不敢停。每个房间后面都站着看守，电棍别在腰上，谁动作慢了，谁敢偷偷关麦，后面立刻就是一棍子抽过去。

空气里混着烟味、汗味，还有泡面发酸后的油腻气息。

这里不像公司。

更像一条专门吃人的流水线。

而韩森，就是这条流水线真正的主人。

他绰号“鲨鱼”。

早年只是边境一个小电诈头目，专门骗国内人搞博彩、果聊和虚假投资。后来赶上东南亚园区疯狂扩张，他靠着够狠、够疯，很快踩着几批同行爬了上来。再后来，单纯诈骗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人口买卖。

器官黑市。

地下赌场。

甚至帮地方武装处理“黑货”。

只要赚钱，他什么都做。

蓝鲸园区这些年死过不少人。有被逼得跳楼的，有被电棍活活打废的，也有想逃跑，最后被拖到后山埋掉的。刚开始还有新人会害怕，会反抗，会哭着求放过；可时间一长，所有人都会明白，在这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主楼六层。

韩森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刚送来的消息。

宏远财务点，被端了。

可他脸上却看不出多少慌乱。

办公室里站着几个核心手下，没人敢出声。因为他们太清楚韩森是什么人了。别人发火可能会砸东西、骂人，可韩森真正危险的时候，反而会特别安静。

他低头看完消息，把手机轻轻放回桌上。

“死了几个？”

旁边手下立刻低头。

“暂时没死人，但资料应该被警方拿走不少。”

韩森“嗯”了一声，随后靠回沙发，慢慢点了根烟。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显得格外阴冷。

“杜金荣呢？”

“跑了。”

韩森笑了。

“还算他反应快。”

办公室里没人敢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宏远财务点不是普通据点。那里放着不少核心流水和合同，甚至还有部分受害者资料。一旦警方真顺着那条线往下挖，整个蓝鲸国内链条都会开始暴露。

可韩森依旧不慌。

因为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遇见。

警方查到外围，从来不可怕。只要园区、服务器和核心资金池还在，下面那些代理人死一批，很快还能再换一批。

真正让他不舒服的，是“青山池”。

杜金荣刚才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

——有人在查青山池。

想到这里，韩森眼神终于变了变。

他很清楚，“青山池”三个字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某个账户，而是整个汉东利益链最核心的地下资金网。蓝鲸、地下赌场、人口生意、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权贵交易，最后都会往里面流钱。

平时别说警方，就连他们这些下面办事的人，都没资格真正接触核心。

可现在，有人顺着蓝鲸，摸到了“青山池”。

这就不正常了！

韩森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头。

“通知技术组。”

“准备转服务器。”

旁边几个人脸色同时一变。

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

“森哥，现在转？会不会太急了？”

韩森看了他一眼。

“警方能摸到宏远，说明他们已经顺着资金链开始往里钻了。继续留着原服务器，等着别人上门？”

那人瞬间不敢说话了。

韩森继续抽烟，声音却越来越冷。

“另外，把名单里那几个不听话的，处理掉。”

办公室气氛顿时一滞。

“森哥……你的意思是？”

韩森抬起头，目光阴沉。

“最近园区太乱了。”

“有人想跑，有人闹事，还有人觉得警方会来救他们。”

“既然这样，那就杀几个给他们看看。”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可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很快。

命令传了下去。

整个园区气氛明显变了。

走廊里的巡逻开始增加，几个话务区被提前锁门，所有“员工”禁止离开工位。有人察觉到不对，低声问了两句，后面看守直接一电棍抽过去。

“闭嘴！”

“再他妈废话，今晚就送你进小黑屋！”

压抑感迅速蔓延。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晚园区特别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地下二层。

铁门被缓缓拉开。

几个打手拖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那人明显挨过打，脸上全是血，嘴里还在拼命求饶。

“我错了……我真不敢跑了……”

“森哥！森哥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人理他。

最里面那扇铁门打开时，周围不少被关押的人都下意识低下头，根本不敢看。

因为他们知道，进去的人，很少还有机会出来。

与此同时。

黑水湾。

四零四号牢房。

顾言安静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镜片上。蓝鲸园区内部监控正在实时跳动，韩森下达命令、增加巡逻、封锁楼层、拖人进地下室……所有画面都清清楚楚。

他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终于一点点冷了下来。

顾言以前见过很多恶人。

有收黑钱的，有杀人的，也有把法律当笑话的。可像韩森这种把人彻底当消耗品的东西，他依旧会觉得恶心。

尤其当他看到那些被迫骗人的年轻人时。

很多人最开始其实也是受害者。

他们被骗来，以为只是高薪工作。等护照被收走，手机被砸掉，人被关进园区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回不去了。想活下去，就只能继续骗别人，把更多人拖进地狱。

这就是蓝鲸最恶毒的地方。

它不只是吃人。

它还逼着人，去吃更多人！

顾言缓缓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

可越熟悉他的人，就越知道，这是他真正动怒时才会有的样子。

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忽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大型跨境犯罪组织。】

【检测到长期非法拘禁、人口买卖、跨境诈骗、故意杀人行为。】

【特殊任务触发。】

下一秒。

猩红色界面缓缓浮现。

【跨境审判任务：摧毁蓝鲸园区，解救受害者。】

【任务奖励：根据解救人数与审判目标罪恶值综合结算。】

【当前核心目标：韩森（罪恶值68000）】

顾言看着系统界面，久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回监控画面里那座灯火通明的园区。

眼神彻底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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