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被跟踪

“被跟踪了？”

林晚站在路口，神色有些紧张。

那辆黑色商务车从她出门开始，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最开始，她以为只是巧合。汉东市中心车流密集，晚高峰的路本来就堵，一辆车连续出现在后视镜里，并不能说明什么。可当她故意放慢脚步，在街边一家便利店停了十分钟，又绕进旁边的药房买了一盒根本用不上的创可贴后，那辆车依旧停在街对面，车窗贴着深色膜，发动机没有熄火。

林晚的手指轻轻攥紧了包带。

如果是三年前，她大概会慌，会下意识打电话给父亲，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可这三年被赵家盯着、逼着、压着，她早就不是那个遇到危险只会等人来救的林晚了。更何况，顾言在探视室里提醒过她，不要私下见陌生人，不要相信突然冒出来的好心人，发现异常，第一时间往人多的地方走，然后把信息交给小赵。

那时候她还觉得顾言太谨慎。

现在看来，赵泰死了，危险并没有结束。

林晚没有回头，也没有突然加快脚步。她像普通下班的人一样，拎着包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过路口时，借着等红灯的机会，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扫了一眼身后。那辆黑色商务车果然慢慢跟了上来，速度很低，像是怕离得太近，又怕把人跟丢。

红灯变绿。

林晚跟着人群一起过马路，随后直接进了路边最大的一家综合商场。

商场里人很多，电梯口排着队，奶茶店门口挤满了学生，几家餐厅外面还有等位的顾客。林晚走进人群后，才终于觉得胸口那股压迫感稍微松了一些。她没有立刻找地方坐下，而是顺着一楼中庭绕了一圈，确认那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也跟进来后，才走进一家女装店，借着试衣镜的反光看清了其中一人的脸。

对方四十岁左右，平头，脖子很粗，左耳下面有一道旧疤。

林晚记住了那张脸，也记住了车牌号。

她走进试衣间，把门反锁，迅速给小赵发了一条消息。

【我可能被跟踪了。黑色商务车，车牌汉A7M39X。两个人进了商场，一个平头，左耳下方有疤。我现在在万象广场一楼女装店，人很多，暂时安全。】

消息发出去后，林晚靠在试衣间的墙上，听着外面店员招呼客人的声音，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是不怕。

她当然怕。

赵泰死后，她确实短暂松了一口气。她以为压在头顶那座山终于倒了，至少自己可以开始替顾言翻案，可以去见律师，可以整理证据，可以不用再像过去那样，一出门就觉得身后有眼睛盯着。可今天这辆车让她彻底清醒过来，赵泰只是倒下的那个人，不是整片黑暗的终点。

真正不想让顾言翻案的人，还在。

而且，已经开始看向她了。

汉东市公安局，重案队。

小赵收到林晚消息的时候，正在和技术组核对赵泰遗留数据里的几处资金节点。他看见那条消息，脸色瞬间变了，立刻起身走到旁边，把车牌号发给交通系统的同事，让对方帮忙查车辆登记。

几分钟后，结果传回来。

那是一辆银色小轿车，登记在汉东郊县一个普通农户名下，车型、颜色、车架号全都对不上。

套牌！

小赵心里猛地一沉。

如果只是普通狗仔或者债务纠纷，不会用套牌车跟踪林晚。赵泰已经死了，赵家残党现在自身难保，也没必要再用这种方式盯她。真正有能力、有动机，并且知道林晚正在推动顾言翻案的人，只可能是赵泰背后那条更深的线。

小赵没有贸然出警。他很清楚，林晚现在人在商场，人流密集，暂时安全。真正要紧的是查清这辆车从哪里来、跟踪者是谁、背后又是谁在指挥。否则现在冲进去把人一抓，对方最多咬死自己是私人调查，后面的线就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给林晚回了消息。

【别离开商场，往人最多的地方走。不要单独进停车场、楼梯间和卫生间。我会安排人过去。】

发完这条后，小赵犹豫了一秒，还是把车牌、位置和林晚的描述，通过安全渠道转给了顾言。

他已经越来越清楚，自己手里的很多线索，单靠重案队的正常查询未必能第一时间打穿。尤其是套牌车这种东西，如果背后有专业安保公司或灰色势力操作，普通系统里看到的只会是假的皮。想要扒出真正的骨头，还得靠黑水湾里那个人。

黑水湾监狱，四零四号牢房。

顾言看到林晚消息时，原本正在整理赵泰旧邮箱里恢复出来的第二批邮件。屏幕上的资料还停留在“青山资本”几个字上，可当林晚的名字跳出来时，他的目光瞬间冷了下去。

赵泰死后，林晚第一次真正推进翻案，就被人盯上了。

这并不意外。

但依旧让人心里发冷。

顾言没有立刻让那辆车出事，也没有急着对跟踪者动手。因为现在下手，只会打草惊蛇。跟踪林晚的人，多半只是最外围的眼睛，他们背后的指挥者，才是真正需要挖出来的东西。

他直接切入城市停车系统、商场周边路口监控和几个公共停车场的车辆识别数据库。那辆套牌黑色商务车虽然用了假牌，但车身细节不会说谎。右后车门有一道很浅的刮痕，后挡风玻璃右下角贴着一枚已经褪色的通行贴，左侧尾灯亮度也比右侧低一点。

车牌可以假。

车本身却很难完全假。

【数字幽灵】顺着这些细节往前追，很快从三个小时前的路口监控里，捕捉到同一辆商务车的真实轨迹。它从城北一处地下停车场出来，途经两次换牌点，最后才跟上林晚。而那处地下停车场，登记在一家名叫“青盾安保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下。

顾言点开企业资料，眼神更冷。

青盾安保，表面上是一家民营安保公司，承接企业保卫、商务调查、债务协调和私人护送业务。可它的股权往上穿透两层后，最终关联到青山资本旗下的一家风险管理公司。再往深处查，顾言甚至看见了几笔和魏长河长河系资金口子有关的劳务费用。

青山会外围。

终于不再只是账本里的暗号，而是真正伸到了林晚身边。

商场一楼，林晚按照小赵提醒，始终待在人多的地方。她从女装店出来后，没有往地下停车场走，而是上了二楼中庭，坐在一家开放式咖啡店外侧。周围全是人，斜对面还有商场安保岗。那两个跟踪者没办法靠太近，只能分散在不同位置，一个假装打电话，一个靠在栏杆边看楼下。

林晚端着一杯热咖啡，手指却没有真正放松。

她忽然有种很清晰的感觉。

这两个人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不是想吓唬她，也不是单纯盯梢。他们在确认她今天见了谁、拿了什么材料、下一步准备去哪里。换句话说，她推进翻案这件事，已经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赵泰死了，可赵泰留下的旧案还活着。

顾言的冤案，也绝不只是赵泰一个人的手笔。

林晚低头看着手机里刚刚拍下的证据目录，眼神一点点坚定下来。

她怕。

可怕也没用。

三年前，她怕了，所以被赵家一步步推到订婚宴上。现在她不能再退。顾言还在黑水湾，小赵在外面拼命往上查，那些被蓝鲸害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才刚刚看见一点天光。如果她这时候因为一辆套牌车就缩回去，那她永远都没资格说，要把顾言带出来。

几分钟后，小赵安排的便衣赶到了商场。

他们没有立刻抓人，而是先确认林晚安全，再悄悄接管了商场几个出口。那两个跟踪者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开始往不同方向撤离。一个去了二楼消防通道，另一个则准备从侧门离开。

顾言没有阻止他们撤。

他只是顺手把青盾安保的内部派单记录截了下来。

【任务编号：QD-1749】

【目标：林晚】

【任务类型：接触前行为观察】

【执行人：梁东、马鹏】

【备注：确认其是否与警方、律师、黑水湾相关人员接触。必要时，进行二级警告。】

顾言的目光停在“黑水湾相关人员”几个字上。

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

不是明确怀疑顾言能操控外界，而是怀疑林晚、小赵和黑水湾之间存在某种异常联系。这也再一次证明，他现在绝不能离开黑水湾。只要他还被锁在地底二十米，那些人即便怀疑，也没有办法把所有线索合理扣到他头上。

顾言开启【真理之眼】，锁定其中那个左耳下有疤的平头男人。

系统很快弹出档案。

【扫描目标：梁东。】

【身份：青盾安保外勤人员，青山会外围执行人。】

【罪恶值：11000。】

【主要罪行：非法跟踪、暴力催收、协助绑架、故意伤害、参与威胁证人。】

顾言看着那串罪恶值，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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