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偷情

“我不是说沈总不好，”曼妮姐放缓了语气，“恰恰相反，他很好。但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公开之后大家不会关注你的戏演得怎么样，只会关注你跟谁谈恋爱、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你辛辛苦苦拍了六年的戏，你甘心吗？”

夏清浅攥着被角的手指收紧了。“不甘心。”

“那就再等等。不急。”

挂了电话，夏清浅在床上坐了很久。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翻到沈子辰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收工了吗”。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收了”。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沈子辰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了。接起来，他的声音从几百公里外传过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但很清晰。“今天拍得怎么样？”“还行。”“听你声音不太对。”

夏清浅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沈子辰，你以后能不能别来探班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为什么？”

“曼妮姐说，再被拍到我怕影响不好。”

又是一阵安静。夏清浅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不重不轻，一下一下的。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怕他生气，怕他说“那我以后都不去了”。她更怕他说“那我们别在一起了”。他什么都没说。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跟刚才一样平静。“可以。”

夏清浅心里紧了一下，他接着说:“我可以等。”

四个字。夏清浅的眼眶忽然红了。不是因为他答应不来探班了，是因为他说“等”。他说可以等。等她拍完这部戏，等公开的时机成熟，等她在事业和感情之间找到那个平衡点。他没有催她，没有逼她，没有说“你不够勇敢”。他说，我可以等。

“你不生气？”夏清浅的声音有点闷。

“不生气。”

“真的？”

“真的。你担心公开影响事业，这是事实。我不需要你现在做决定。不想让你为难。”

夏清浅把被子拉高蒙住半张脸，不想让自己哭出声。但声音还是漏出来了，闷闷的。“沈子辰，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那就惯着。”

第二天夏清浅顶着微微红肿的眼睛去化妆间。助理小赵看到愣了一下，问她是不是没睡好。夏清浅说嗯，换了个枕头不太习惯。小赵信了，化妆师也信了。只有夏清浅知道自己为什么没睡好——因为挂掉电话之后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想沈子辰说的“我可以等”。他什么都可以等，但他等了多久？他从来没抱怨过。从两个人在一起到现在，一直都是她在忙，他在等。等她的消息，等她的电话，等她收工，等她的戏杀青，等她的档期空出来。他说“不急”，他说“没事”，他说“我可以等”。

化妆师在给她上底妆的时候，她闭着眼睛想了一件事。她说“你以后能不能别来探班了”，他说“可以”。但“可以”后面还有三个字他没说，她听到了。那三个字是“但我会想你的”。

下午有一场感情戏，夏清浅演得特别好。导演喊“过”之后走过来跟她说了一句“今天状态不错”。夏清浅笑了一下，说谢谢导演。她没告诉他为什么状态好，因为这个原因说出来不太专业——她只是在心里把男主角的脸换成了沈子辰的，那些台词忽然就变得很容易了。

收工后夏清浅回到酒店，拿起手机看到沈子辰发来的消息。“今天拍得怎么样？”她坐在床边打了很长一段话。写她今天的戏，写导演夸她了，写剧组的盒饭今天有红烧肉。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四个字:“今天很好。”

沈子辰回了一个字:“好。”

夏清浅看着那个“好”字，又想起昨晚他说“我可以等”时的语气。不是无奈，不是勉强，是一种很笃定的温柔——我就在这里，不远不近，你回头就能看到。你不需要内疚，不需要为难，做你想做的事，走你想走的路。我等你。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她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然后把手收回来贴在胸口。那个位置，温温热热的。不是暖气，不是被子，是他说“我可以等”的时候，留在那里的东西。

地下恋情是从夏清浅说“你以后能不能别来探班了”那天正式开始的。以前虽然也没公开，但沈子辰去片场去得光明正大，被拍了也无所谓。现在不一样了。夏清浅担心公开影响事业，沈子辰说“我可以等”，那他就真的等——等的时候连影子都不留下。

第一次“地下行动”是在夏清浅回A市参加一个品牌活动的晚上。活动九点结束，她给沈子辰发了条消息：“结束了。”沈子辰回：“后门。”夏清浅从活动现场的后门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灯没开。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沈子辰坐在驾驶座上，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你穿这样干嘛？”夏清浅问。“接你下班。”沈子辰发动了车。

夏清浅看着他，忽然笑了。他这副打扮——黑色外套、压低帽檐、车灯不开——不像来接人的，倒像来接头的地下党。沈子辰问她笑什么，她说没什么。

车子开出去，夏清浅靠在座椅上。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他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横店，他站在监视器后面，外套湿了，伞攥在手里没打开。他瘦了一点，但看不太出来。她看出来的原因是他手腕上的表扣比之前紧了一格，他的手腕她握过的。

“想吃什么？”沈子辰问。“随便。不能去人多的地方。”“我知道。”

车子开到了一家私房菜馆的后面，不是正门，是员工通道。沈子辰显然是提前打过招呼了，一个穿厨师服的人开了门，领着他们穿过厨房进了一个小包间。包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拉着帘子。夏清浅坐下来，环顾四周。“你专门找了家能走后门的餐厅？”“嗯。”

菜上来了，味道不错。但夏清浅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有没有人敲门，有没有人在走廊里说话。沈子辰夹了一块鱼放在她碗里。“放心，这里不会有别人。”夏清浅说，我不是不放心，就是不太习惯。以前跟你吃饭，坐包间里大大方方的。现在坐在包间里还要听外面的动静，跟在横店偷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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