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分析
车内。
当最后一个汤邢进入车厢之后，车门随即紧紧关闭。
将车内和车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温以宁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进来的人，徐妄左臂上缠着布条，周军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孙东来捂着腋下的伤口，衣服被染红半边，汤邢最后一个进来，满脸疲惫。
她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却始终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怀信呢？”她猛的站起身来，焦急问道，“他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因为太过着急，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汤邢站在车门边，嘴唇抿得很紧，眼神之中闪过一道愧色，低下头，不敢直视温以宁的眼睛，艰难地开口道：
“抱歉......只能留老谢一个人在外面。”
一个人在外面...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劈在温以宁的心上。
她握着折刀的手开始发抖，然后迅速蔓延到全身。
即便早就知道谢怀信会这么做...他总是这样，一旦遇到难以处理的事情，就会让其他人先走，自己一个人面对危险...即便早就知道这是他的选择，温以宁依旧有种如遭雷劈的感觉。
他总是这样。
从最开始被困在山路大巴开始，他就总是这样。
遇到危险，他冲在最前面；需要断后，他留在最后面。
他总是这样，安全的位置让给别人，危险的事情自己处理。
可是......可是，你自己该怎么办呢？
万一......
万一你回不来了呢？
万一那些藤蔓刺穿了你呢？
温以宁猛的摇头，动作之剧烈，让后边的赵楠都吓了一跳。
不！没有万一！也没有一万！谢怀信肯定会安全回来的！
他心里有数，他不会骗我的，他从来不骗我！
“你还好吗？”赵楠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温以宁的肩膀，担忧地问道。
温以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缓缓吐出，将心中翻涌的种种情绪，恐惧、担忧、心疼、无助...全都压了下去。
“我没事。”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坐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前方。
各回座位。
车厢里压抑又沉默。
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汤邢坐在周希的身边，疲惫地叹了口气。充满了无力和挫败。
周希侧过头看着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汤邢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帮不上忙，又只能让谢怀信一个人面对危险。我还是太弱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我以为自己二次蜕变之后，就能帮上更多的忙，分担更多压力。可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只能看着他一个人冲在前面。”
周希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说“没关系，你做的已经够好了”？可是汤邢对比的是谢怀信，和他比，谁又能说“够好了”？
说“谢怀信很强，他自己能应对”？那是否定汤邢的价值，只会让他更加挫败，更加觉得自己没用。
说“你已经尽力了”？可“尽力”这个词，在结果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周希想了又想，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汤邢，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地揉着，柔声道：
“休息一下吧。等精神、体力恢复一些，再去帮忙。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不如抓紧时间恢复。”
汤邢没有拒绝，也没有多说什么，顺从地倾倒身体，脑袋枕在周希的大腿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却依旧紧锁。
是的，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还不如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和精力。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帮谢怀信一把。
徐妄回来之后也一言不发。坐在座位上，闭上眼睛，直接开始闭目养神。
周军同样如此。
只有孙东来一个人没有休息。
他走到驾驶座旁边，把车顶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对赵志伟问道：“阿伟，你觉得那声音是什么鬼东西发出来的？这么多年，从没听过这种声音，能直接在大脑里响。”
赵志伟的目光盯着前方的道路，手握着方向盘，稳稳地驾驶着车辆。没有回头，笃定道：
“绝对是那种学习型怪物。”
“为什么这么说？”孙东来有些疑惑，“我们都没见过那种怪物，你怎么能确定？”
赵志伟解释道：“因为直到现在，它们都没有露过面。从怪鸟袭击，到食人魔围攻，再到熊形巨怪出现，最后我们离开度假村，它们一直没有出现。”
“但是以这群家伙的智力，嗯，谢怀信说过，那只进化程度最高的学习型怪物，看起来已经和人类没有多少差别了，它们绝对不会放过今晚这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它们还在度假村里面，等着熊形巨怪和食人魔之间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第二...”他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它们早就追着我们过来了，并且和这林子的树精达成了一致，一同狙击我们。”
“你说刚才那个声音，能够直接刺痛大脑，攻击精神，是不是和浓雾的特性很相近？说不定就是借助雾气做到的。”
吴默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问道：“有没有可能，它们确实是在等食人魔和熊形巨怪两败俱伤，这次发出诡异声音的是另一种怪物？
“比如说，这片林子里本来就有怪物，只是我们之前没有来过这里，所以不知道？”
赵志伟摇了摇头，笃定地道：“可能性不大。这种能直接影响精神的能力，不是随便什么怪物都能有的。”
“而且，你没发现吗？那声音出现之后，那些树的攻击变得更加有组织了，不再是胡乱挥舞，而是互相配合。这说明有人在指挥它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尽快离开这片林子，待得越久越危险。现在车速已经提上来了，只要再坚持几分钟，就能冲出去。”
孙东来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吴默和徐晖则是专注地架着枪，目光透过车窗，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情况。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突然——
“来，藏头露尾的畜生，给我滚出来！”
一道暴喝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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