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羊奶
第三百四十九章 羊奶
巧姐挨着甄宝珠坐下，眼睛往床头那罐奶粉上瞟了瞟，说道，
“宝珠，我看你家那奶粉，这一罐都快见底了，早上我过来的时候，林阿姨还问我服务社有没有货呢，你是...奶水不够吗？”
甄宝珠点了点头，没瞒着：“是。”
说起这个，她也有些发愁。
原身身子骨本来就弱，生孩子时又遭了大罪，大出血伤了元气，奶水本来就不多。
供一个孩子还勉强，这会儿要供两个，确实是捉襟见肘，孩子刚生出来的时候，还勉强能让孩子全都吃母乳，可现在随着孩子胃口越来越大，现在只能一半奶水一半奶粉，混着喂。
巧姐叹了口气：“咱那奶粉，那都是实在没奶了才给娃娃喝，大院里也有几家是喝奶粉的，可那娃娃都长得瘦得不行，长期喝，肯定不好，哪有娘的奶水养人啊。”
甄宝珠当然也知道，这年代的奶粉不行，可她心里也发愁啊：
“那可咋办？总不能让娃娃饿着吧，只能先喂奶粉喝了。”
巧姐眼珠子转了转，出了个主意，“要不试试给娃娃喝羊奶？我们老家那边，要是娘的奶水不够，就给娃娃喝羊奶，羊奶养人，不比牛奶差，还不上火，混着母乳一起喝也行。”
“这倒是个好主意。”
甄宝珠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可咱们这大院，也没谁家养羊啊，厂里也只有一个养鸡场，没有养羊。”
巴图老哥家里倒是有羊，可他家好几个小孩子呢，羊奶得紧着小羊崽子，还有人家自家的孩子喝，之前她去巴图老哥家的时候，还看到孩子们抢着喝呢。
她要是开口，巴图老哥肯定能给，可她已经麻烦人家不少回了，不好意思再抢人家小孩的羊奶。
要想要羊奶，只能看看其他牧民家里有没有，她眼珠子转了转，又想到了，
“或者过两天，我写封信给之前在青市认识的知青，让她们帮忙问问草原公社里有没有谁家有富余的羊奶。”
说着说着，却又皱了眉，“不过现在这政策，牧民自家养羊也有限制，而且我记得，一般是秋天配种，开春才下羔子，有奶，这都九月份了，不知道有没有正下奶的羊。”
这事儿，确实不好办。
巧姐看她为难，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那个...我知道一家，他家现在就有正在下奶的羊。”
甄宝珠惊讶地看着她，“谁家？巧姐，你啥时候也认识牧民家庭了？”
巧姐眼神躲闪，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更小了：“不是新认识的，你也认识，就是那个...阿...阿迪力。”
“阿迪力？”
甄宝珠想起来了，“那不是那个叼羊的英雄吗？现在在咱们这儿保卫科工作的那个，你才知道他家有下奶的羊？你们现在还有交集？这是...有情况啊？”
“哎呀！你可别瞎说！”
巧姐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摆手，“可不是我！是他！他莫名其妙的，前几天回来了，又找过来了，说是感谢我帮他编的绳子结实，给他帮了大忙，就给我送了一堆东西，又是奶疙瘩，又是酥油，还有两皮囊的新鲜羊奶，我不收，他非得给，还叽里咕噜跟我说了一大堆，我这才知道的...”
甄宝珠看着她羞窘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估计人家是看上你了，可以啊巧姐，魅力四射！当时叼羊比赛的时候我可看见了，台下多少姑娘盯着他看呢，没想到，他眼光好，看上你了。”
“你再笑话我，我可真生气了！”
巧姐嗔怪地拧了她一下，脸更红了，“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在这儿笑话我。”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
甄宝珠见好就收，“待会儿我抽空去找他一趟，问问他真有的话，我让托雅去帮我取。这羊奶，可是解了燃眉之急。”
巧姐点点头，又赶紧嘱咐：“正好，你去的时候，帮我跟他说一说，让他别再...别再来找我了，我现在，真的没那个想法，孙建国刚走没多久，我心里乱得很。”
甄宝珠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应着，“好。”
这边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板车的轱辘声。
后勤的魏师傅带着两个小战士，把三张床送来了。
巧姐要帮忙，甄宝珠让她赶紧回家歇着，下午还要上班，巧姐也就没多留，告辞走了。
半斤八两刚才跟刘春花她们玩，消耗了不少精力，这会儿都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匀匀的。
甄宝珠让甄翠花把孩子抱到她屋里去看着，自己和秦振国一起收拾这三张床。
秦振国把甄翠花那张单人床放在了靠近书房的一侧。
虽然也就凑合住半个月，但毕竟是个姑娘家。
甄宝珠想了想，从箱子里找出一块干净的素色床单，在床外侧拉了根绳子，简单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私人空间。
又把被褥铺好，拍了拍，软硬刚好。
至于那两张婴儿床，就并排放在大床旁边，一边一个，床底下带着轮子，推起来轻巧，想挪到哪儿就挪到哪儿。
甄宝珠拿湿抹布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在里头铺上小褥子，垫上毯子，角角落落都弄得妥妥帖帖。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差不多就这样，等妈回来了，让她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动的。”
秦振国看了一眼堂屋的挂钟，眉头皱起来：“这都快十一点了，你妈咋还没回来？别是你叶阿姨家真出事了吧？”
甄宝珠心里也咯噔一下：“我去看看去。”
她刚走出家门，就看见林淑英匆匆忙忙地回来了。
“妈，您咋这么一会儿才回来？出啥事了？”
甄宝珠赶紧迎上去。
林淑英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纸包：
“我也不知道，我过去一看，葆华她家里门锁着，也没人，我寻思她是不是去谁家调解矛盾去了，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可等半天也没见人影，我就去她家边上那几户问了问，她们都说，这两天都没看见她，连她男人老朱也没回家。”
她语气里满是担忧，叶葆华是那种心里装着工作的人，绝不会因为私事耽误公事。
甄宝珠安慰道：“妈，您别太担心了，也许叶阿姨也是忙着敌特案子的事儿呢？牧野不也没回来嘛，这阵子厂里乱，说不定是在哪个保密的地方开会呢。”
“也是。”
林淑英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担心，叶葆华是妇女主任，她和朱政委的工作是分开的，喂了互相不影响，她平时基本上不管厂里的事儿。
敌特的事儿，按理说，怎么着也和她扯不上关系啊。
正说着呢，隔壁房间传来了半斤响亮的哭声。
林淑英一听孙女的哭声，立马把那些烦心事抛到了脑后，赶紧往屋里走：
“哎哟，这回是八两醒了！咱们赶紧过去看看，是不是饿了？”
甄宝珠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妈，不是八两吧？应该是半斤？”
林淑英十分笃定道，“不不不，这回肯定是八两。”
甄宝珠：“妈，你咋知道？懵的吧。”
甄宝珠不信，这么小的孩子，还都是丫头片子，连哭声都差不多，她这个亲妈都分不清，婆婆咋就能分得这么清？
林淑英已经进了屋，头都没回：“你跟着来瞧瞧就知道了。”
甄宝珠跟进去一看，还真是。
两个小丫头并排躺着，为了区分，林淑英给她们用了不同颜色的包被，一个是粉色的，一个是蓝色的。
这会儿蓝色包被里的那位正扯着嗓子嗷嗷哭，小脸憋得通红，手脚还蹬个不停。
粉色包被里的半斤倒是安安静静，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东看看西看看，跟没事人似的。
林淑英把八两抱起来，一边拍一边说：“妈就说妈分得清，你还非不信。”
甄宝珠这下彻底服气了。
她朝林淑英做了个五体投地的动作，嘴上还配着音：“服了服了，甘拜下风。”
林淑英被她逗得直笑，腾出一只手轻轻打了她一下：
“好了，少耍宝了，孩子应该是饿了，你先喂着，妈赶紧做中午饭去。”
她把八两递给甄宝珠，转身往外走，嘴里念叨着：
“今天中午给你做大骨头汤，妈特意让食堂那边采购车去乌市给捎回来的大骨头。”
甄宝珠接过八两，应了一声：
“哎。”
怪不得刚才她看见林淑英拎着个大纸包回来，鼓鼓囊囊的，还寻思是什么东西呢，没想到是大骨头。
她把八两抱好，解开衣襟，小丫头闻到奶味，立刻就不哭了，小嘴凑上去，吃得咕咚咕咚的。
半斤在旁边躺着，扭头看了看这边，也开始瘪嘴哭，甄翠花赶紧抱着哄起来。
另一边，林淑英系上围裙，风风火火地进了灶房。
甄宝珠喂完奶，把八两哄睡着，这才去了灶房。
一进门，就看见锅里煮着满满一大盆大骨头汤。
汤色奶白，里面还有几块炖得软烂的萝卜，闻着就香。
因为要喂奶，林淑英做得清淡，没放多少盐，但那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甄宝珠看着那盆汤，忍不住问道：
“妈，您特意让食堂给捎这大骨头干啥？这骨头上也没多少肉，多费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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