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明月95
嬴政屏退随行近卫，只着一袭素色常服，以尚公子之名遮掩身份，独自一人和韩非会面，谈论天下大势。
盖聂已经提前探过路了，在前一日和他师弟卫庄切磋过了，并且同韩非这位韩国九公子还论过剑道了。
盖聂言辞之间，和嬴政一样对这位韩国公子格外推崇。
另一边，此次随行的李斯以大秦使臣身份坐镇驿馆，在琢磨对韩该用什么样的语言谋取最大的好处。
客栈僻静宜居，晚风拂动竹影簌簌摇晃，正适合睡觉的好时候，阿拾就这么睡觉了。
现在还不是她出场的好时机，不太想听嬴政和韩非谈论定天下、安万民、立万世之法的大道。
对于大秦而言，灭韩是手到擒来的事，韩非比韩国值钱的多了。
阿拾一身素色罗裙，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先生，尚公子还未回来？”
盖聂，“并未。”
她习惯性上前揪他的衣摆，“他们要谈多久？”
阿拾却微微仰着头，一双清灵的眸子只望着盖聂的侧脸，许是林间风凉，又或是暗处气息太过慑人，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住了盖聂垂在身侧的素白衣摆，指尖微微收紧，安安静静躲在他身侧，半点没留意暗处藏着的人。
“你女儿？”
声线偏低沉、偏冷，带着些许迟疑，阿拾闻声侧头看过去：？？？
竹影交织，少年人隐在避光处，身形清瘦挺拔，银发齐肩在暮色里泛着浅浅冷光，黑金色劲装利落贴身，鲨齿剑斜搭臂弯，双手抱胸，周身冷意漫溢。
少年眉眼锋利冷硬，瞳色沉如寒渊，冷冽眸子正似笑非笑地扫过来，目光落在她攥着盖聂衣摆的手上，眼中多了些复杂难懂的情绪。
她探出头，睁着一双澄澈透亮的眸子，好奇又几分怯意地往阴影里望，直直看向那倚着青竹的秀美少年。
阿拾：卫庄年轻时长这么漂亮？
难不成他们鬼谷派传人，成长就意味着颜值下降？
盖聂垂眸先瞥了眼身侧好奇的阿拾，神色凝滞，眉眼间掠过几分无奈和无言，面上神情当真是一言难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才多少岁？离开鬼谷才多长时间？就能生出个这么大的女儿？
盖聂：小庄果然是离开鬼谷太久了，都学会胡思乱想了。
卫庄瞧他这副神色，瞬间便已了然他的意思。
眸子中闪过窘迫之色，当即面无表情冷哼一声，唇角勾起戏谑又刻薄的弧度，“原来不是女儿……怎么，你如今远赴秦国，不是为了一展所学证明你的道，而是特地跑去给人当奶母，照看稚童来了？”
盖聂并未与他计较，只是缓声认真开口介绍，“她是大秦明月公主。”
阿拾晃了晃他的衣摆，年轻的盖聂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一句话总结：那就是不服就干！
要是敢和他胡搅蛮缠，他会先出手“以礼服人”再论其他。
闻言，卫庄眸色一沉，目光带着几分深沉探究落定在阿拾身上，“明月公主？”
他冷哑的声线多了几分审视意味，缓缓开口：“据说为玄鸟转世，列国早已传遍，以十岁稚龄巧取赵国五城……”
阿拾全然不理会卫庄探究审视的目光，只转头仰起小脸望着盖聂，眉眼带着几分盼切，软软轻声问道：“盖聂先生，公子什么时候才回来？”
卫庄一顿，“现在看来，与寻常孩童无异。”
盖聂看向自家师弟，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人心深浅，世事难测，看人从来不能只看表面模样、只听旁人传言。”
卫庄闻言眉头微蹙，口不对心道：“我还要多谢你教诲了。”
盖聂似是叹息，“小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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