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直播结束后。
也意味着这一站，终于走到尾声。
可整个县城的热度，却依旧持续很多天。
街边店铺循环播放着《一程山路》。
学校广播偶尔也会放起那段旋律。
甚至连出租车司机，都开始学着哼副歌。
而离开的前一天。
县高中门口。
依旧围满了学生。
有人拿着手写信。
有人抱着自己画的画。
还有学生把《一程山路》的歌词，一笔一划抄在笔记本上，小心翼翼递过来。
“能帮我签个名吗？”
纸页有些发皱。
明显翻看了很多遍。
苏灿低头看了一眼。
那句歌词旁边。
还画着远山和月亮。
他没说什么。
只是安静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远处。
山村的老村长也专程赶到县城。
老人背着两个大袋子。
里面装着山里的菌子、核桃、腊肉，还有一些刚摘下来的野果。
东西不贵重。
却塞得满满当当。
“带路上吃。”
老人笑着说道。
“山里没什么好东西。”
李思思几人看着那些用报纸仔细包好的土特产。
一时间都没说话。
他们忽然发现。
这段时间留下来的。
好像早已经不只是节目。
还有人与人之间。
最简单、也最珍贵的真诚。
临走前。
老人望着苏灿。
沉默片刻。
最后只慢慢说了一句。
“以后记得回来看看。”
风轻轻吹过街道。
所有人忽然都有些安静。
尤其李思思几人。
这段时间下来。
他们已经真正喜欢上这里。
喜欢这里的山。
这里的人。
还有这里那种很慢、很真实的生活气息。
……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彻底亮。
县城依旧安安静静。
街边早餐铺刚刚升起热气。
远处山间还缭绕着薄雾。
节目组的车队没有惊动任何人。
安静驶出县城。
没有告别仪式。
也没有提前通知。
车窗外。
整座小城还在沉睡。
偶尔能看见路边贴着节目海报。
还能听见某家店铺里，隐约传出《一程山路》的旋律。
李思思靠在车窗边。
望着越来越远的县城。
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心里。
都有同样的感觉。
这一路。
他们来过。
唱过。
也真正留下些什么。
而如今。
就像风吹过山野。
热闹过后。
又悄然离去。
不打扰。
也不喧哗。
只有那首留在山里的歌。
还会继续在风里回荡。
……
节目组离开县城后。
并没有立刻离开山区。
因为西南的山，实在太大了。
一条盘山公路。
往往一开就是几个小时。
车窗外。
群山一层接着一层。
像没有尽头。
云雾时不时从山间飘过。
偶尔还能看见几座零散村落，安静藏在半山腰。
这一路。
他们路过很多小村庄。
也路过一些藏在深山里的古镇。
有的临江而建。
有的依山而起。
青瓦木楼在山雾间若隐若现。
像与世隔绝一样。
李思思一路都在拍照。
陆子野则感慨西南的山和北方完全不同。
顾衡抱着吉他靠在车窗边。
偶尔随手拨几下弦。
而沈临川依旧安静。
只是看着外面不断变化的风景。
中午时分。
车队忽然缓缓停了下来。
前方山路。
由于昨夜暴雨，发生小范围塌方。
几辆工程车正停在那里清理碎石。
短时间内无法通行。
工作人员很快下车。
去和当地协调预计通行时间。
而节目组众人。
则只能暂时停留在附近的一座山间小镇。
……
小镇不大。
甚至显得有些旧。
入口是一座斑驳石桥。
桥下河水缓缓流淌。
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两侧木楼依河而建。
屋檐低低垂着。
偶尔还能看见几串干辣椒挂在窗边。
空气里。
混着木头、茶香与潮湿泥土的气息。
和城市里那种匆忙感完全不同。
这里很慢。
慢得仿佛时间都被群山隔在了外面。
和如今快节奏的城市，完全不同。
李思思几人一开始还有些新鲜。
左看看，右逛逛。
可渐渐地。
大家的节奏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有人坐在河边发呆。
有人蹲在路边看老人下棋。
还有人停在街角，安静听一位老人弹旧三弦。
空气里没有催促。
也没有喧闹。
只有山风穿过长街时，那种缓慢而悠闲的生活气息。
而苏灿。
则一个人沿着青石路慢慢往前走。
山间刚下过小雨。
空气带着潮湿凉意。
远处云雾缭绕。
河水穿镇而过。
偶尔有乌篷船缓缓划过水面。
荡开一圈圈波纹。
就在这时。
他忽然停下脚步。
河边一家老茶铺前。
坐着一位老人。
正慢悠悠温着酒，听戏。
老人穿着旧布衣。
身旁靠着一把泛黄的油纸伞。
茶桌已经有些掉漆。
旁边几个游客正举着手机拍照打卡。
可老人却像完全没看见一样。
只是安静坐在那里。
一口酒。
一段戏。
仿佛外面的世界再热闹。
都与他无关。
而茶铺里的旧收音机。
正咿咿呀呀唱着老戏。
声音有些沙哑。
却莫名和这座小镇格外契合。
风轻轻吹过长街。
檐下风铃微微作响。
远处云雾在山间缓缓流动。
那一瞬间。
苏灿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一路以来的奔波与热闹。
忽然慢了下来。
《一程山路》之后。
他第一次不是在看“生活的难”。
而是开始看“山河里的闲与远”。
也是这一刻。
一段属于山水之间的旋律。
忽然在他脑海里，轻轻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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