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不会就学
洪武位面
朱元璋望着天幕里御膳房飘出的淡淡炊烟,指腹在案几上碾着虚拟的玉米面,声音带着麦秸的干爽:“粮仓被烧了补,账册烂了查,连后宫的珠钗都能熔了换粮——这股子拆东墙补西墙的韧,比当年打滁州时的狠劲更实在。可户部尚书敢卖赈灾粮,县太爷敢烧粮仓,偏是把‘贪’字刻进了骨头里。”
他瞅着朱由检啃窝头的样子,眼神亮了亮:“皇帝吃粗粮,官员减俸禄,不是作秀,是把‘同苦’当成了治病的药。你瞧那撒了一地的米粒,比任何罪证都扎眼——百姓的救命粮,哪经得起这么糟践?李若星烧破的袍子,皇后捧出的珠钗,合在一起,就是‘有人在护着这日子’的信。”
“窝头与东珠,比律法醒眼。”他望着窗外的蓝天,“帝王家的体面,从不在珠钗的光里,在肯啃窝头的牙口上。那炊烟散在天上,分不清哪缕是宫里的,哪缕是百姓家的——这才是天下该有的样。”
永乐位面
朱棣盯着天幕里被踹翻的粮袋,喉间哼出股粗气,带着粮草车的沉劲:“户部尚书敢把赈灾粮当生意做,县太爷敢拿放火当筹码——这等蛀虫,比鞑靼的奸细更恶心。可朱由检烧了粮就补,见了赃就查,这才是懂‘硬’字的窍。”
他看着皇后捧出的锦盒,突然眯起眼:“后宫肯褪珠钗,官员肯减俸禄,不是被逼,是被那筐窝头叫醒了。寻常帝王只说‘共患难’,可真能让珠钗换小米、燕窝换窝头,少见。你瞧那撒在地上的米粒,被踩得稀碎,倒像是在说‘这都是百姓的汗’。”
“账册与窝头,倒是相映成趣。”他望着陕西地图上的圈记,“贪腐的窟窿再大,也大不过补窟窿的决心;东珠再亮,也亮不过窝头的实在。朱由检在地图上写‘送种子’的笔,比任何玉玺都重。这天下的治,从来不是靠杀多少贪官,是靠让剩下的人知道‘啥该碰,啥碰不得’。”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边,看着粮仓冒起的黑烟,小嘴巴撅了起来:“那些人为什么要烧粮仓呀?百姓们等着粮食活命呢……陛下吃的窝头看着好硬,没有御膳房的点心好吃吧?”
他拽着夏原吉的袖子,指着皇后手里的珠钗:“娘娘们把漂亮首饰都捐出去了,是不是想让百姓们有饭吃?那个户部尚书好坏,把粮食卖了换银子……”
夏原吉抚着他的背轻声道:“陛下说得是。最让人心里发堵的不是粮仓被烧,是有人故意让百姓过不好。可你看,陛下补了粮食,查了坏人,连自己都吃起了粗粮——这颗要把日子过好的心,比啥都金贵。天上的炊烟混在一起,多像大家抱成了一团呀。”
嘉靖位面
朱厚熜望着天幕里散落的米粒,手指捻着念珠,声音带着药香的沉静:“以珠钗济饥荒,以窝头正风气,连账册上的赃款都藏着世道的病——这等破局的勇,比金丹更对症。可户部尚书的贪,县太爷的狠,朱由检的刚,偏是天道留的镜子。”
他对严嵩道:“你看朱由检啃窝头的韧,不是自苦,是把‘俭’字当成了治世的方。后宫褪钗不是输了体面,是赢了民心;官员减俸不是亏了生计,是醒了本分。帝王的修行,从不在丹炉的烟里,在百姓的饭碗里。”
严嵩躬身应道:“陛下说得是。最该治的不是粮仓的火,是心里的贪。可只要还有人肯让珠钗换粮、燕窝换窝头,再深的窟窿、再恶的人,也挡不住世道往好里走。炊烟散在天上,倒像是把‘同’字写在了云里。”
隆庆位面
朱载坖望着天幕里陕西地图上的“送种子”三字,指尖敲着案上的赈灾册,声音温和却有力:“烧粮仓的恶,补粮食的善,减俸禄的实,褪珠钗的诚,都是这世道的寻常与不寻常。寻常在总有贪腐,不寻常在总有人肯站出来挡。”
他对高拱道:“你看朱由检盯着账册的冷,不是恨,是把‘清’字刻进了骨里。窝头再剌嗓子,也剌不过百姓的苦;珠钗再好看,也好看不过赈灾粮的实在。这天下的稳,从来藏在‘出了问题就解决’的劲里,不在‘永远不出问题’的梦里。”
高拱抚须道:“陛下说得是。最可贵的不是没贪官,是有贪官还敢查;不是没灾情,是有灾情还肯补。那撒了的米粒、烧了的粮仓,都是教训;那送种子的笔、啃窝头的嘴,都是盼头。只要盼头在,再难的日子也能熬出头。”
天启位面
朱由校盯着天幕里被踹翻的粮袋,手里还捏着刻刀,声音带着木屑的糙:“放着百姓饿肚子,把赈灾粮当银子赚,这户部尚书比烧粮仓的县太爷还不是东西!朱由检踹得好!就得让这些蛀虫知道,百姓的粮碰不得!”
他对魏忠贤道:“你看皇后把珠钗都捐了,够意思!官员减俸禄、皇帝啃窝头,这才叫拧成一股绳!光喊着赈灾没用,得真把粮食送到百姓手里,真把贪官抓起来——这才叫办事!”
魏忠贤躬身应道:“皇上说得是。最不是人的是拿救命粮发财的,最实在的是肯跟百姓一起啃窝头的。可只要有朱由检这样较真的,有李若星这样拼命的,再黑的心思、再狠的手段,也护不住那些脏钱。炊烟混在一块儿,倒像是天下人的心凑在了一处。”
……
四月的风带着暖意,吹绿了京城外的麦田。朱由检刚批阅完陕西送来的新奏折,上面说李若星不仅补全了烧毁的粮食,还带着百姓开垦出两百亩荒地,播下的土豆种子已经冒出嫩芽。他放下朱笔,指尖在“土豆亩产千斤”的字样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王承恩,”他转头道,“把那筐新收的青麦拿来。”
王承恩连忙捧着个竹筐进来,里面装着饱满的青麦穗,带着新鲜的麦香。这是昨天河北巡抚派人送来的,说今年雨水足,麦子长势比往年好。朱由检拿起一串麦穗,用指甲掐开麦壳,饱满的青麦粒滚落在掌心,带着点清甜的汁水。
“让人磨成青麦面,中午蒸窝窝吃。”他把麦穗放回筐里,“再送些去后宫,让她们也尝尝。”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是端王朱由崧,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堆着笑:“皇兄,臣弟给您带好东西来了。”
朱由崧是宗室里出了名的“美食家”,府里的厨子据说能做出一百种做法的红烧肉。他打开食盒,里面摆着盘油光锃亮的酱肘子,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御书房。
“这是臣弟府里新琢磨的,用二十种香料卤的,皇兄尝尝?”朱由崧用银箸夹起一块,递到朱由检面前。
朱由检却没接,只是看着那油汪汪的肘子:“昨天户部奏报,说宗室俸禄这个月又超了三万两,你知道吗?”
朱由崧脸上的笑僵了僵,把肘子放回盘里:“皇兄,臣弟这不是……”
“不是什么?”朱由检拿起桌上的青麦穗,“你府里一顿饭能摆二十道菜,可陕西的百姓还在啃糠饼。这肘子,你觉得朕吃得下去?”
他指了指食盒:“把这肘子送到城外粥棚,给流民们分了。还有,从这个月起,所有宗室的俸禄减半,多余的庄子、铺子都交出来,田租用来给陕西买种子。”
朱由崧急了:“皇兄!宗室子弟哪能跟百姓比?臣弟府里光是伺候的下人就有上百,减半的俸禄怎么够……”
“不够就自己挣。”朱由检打断他,“你府里的厨子手艺好,让他开个馆子,凭本事赚钱。别总想着靠朝廷养着,忘了自己也是朱家子孙,该为百姓做点事。”
朱由崧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捏着食盒的手指关节发白,最终还是耷拉着脑袋应了:“臣弟……遵旨。”
等朱由崧走了,王承恩忍不住道:“陛下,宗室那边怕是会有怨言……”
“怨言也得听着。”朱由检拿起青麦穗,“国库的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省下来的每一两,都能多救一个百姓。”
中午的青麦窝窝蒸好了,透着淡淡的绿色,咬一口带着点涩,却很顶饿。朱由检刚吃了半个,就见太监总管王德化匆匆进来,脸色发白:“陛下,不好了,端王府的厨子在宫门口闹起来了!”
“闹什么?”朱由检皱眉。
“说是……说是陛下让王爷开馆子,是羞辱宗室,还说要去午门敲登闻鼓,告御状呢!”王德化擦着汗,“现在宫门口围了不少人,都是宗室子弟,吵着要见陛下。”
朱由检放下窝窝:“走,去看看。”
宫门口果然闹哄哄的,十几个宗室子弟穿着绫罗绸缎,围着个系着白围裙的厨子,正对着宫门大喊。那厨子手里举着口铁锅,哭天抢地:“我家王爷好歹是龙子龙孙,凭什么要跟市井小民一样开馆子?陛下要是不收回成命,我就把这锅砸了,让天下人评评理!”
朱由检走过去时,没人认出他的便服,有个胖王爷还推了他一把:“哪来的平民?滚开,别挡着我们找陛下评理!”
朱由检没理他,只是看向那厨子:“你觉得开馆子丢人?”
厨子梗着脖子:“当然丢人!我家王爷是要当国公的,哪能做这等市井营生!”
“市井营生怎么了?”朱由检指着不远处卖豆腐脑的摊子,“那老汉靠卖豆腐脑供出三个秀才,不比只会花俸禄的强?你家王爷要是真有本事,就该学学李若星,去陕西种土豆,去河北种麦子,而不是在这哭哭啼啼。”
他转向那些宗室子弟:“你们以为身上的绫罗绸缎是哪来的?是百姓的税银!现在百姓在挨饿,你们却在这闹事,对得起太祖皇帝打下的江山吗?”
众人被说得哑口无言,有个年轻的宗室小声道:“可……可我们不会种地啊……”
“不会就学。”朱由检的声音缓和了些,“朕让人在京郊划块地,你们都去学种地,什么时候能种出粮食,什么时候再领俸禄。要是学不会,就一辈子待在地里,好好想想自己该干什么。”
那厨子还想说什么,被朱由崧一巴掌扇在脸上:“混账东西!还不快给陛下认错!”原来朱由崧一直躲在旁边,早就吓得魂不附体。
厨子这才知道眼前的是皇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铁锅都扔了:“奴才该死!奴才有眼不识泰山!”
朱由检没再理他,只是对宗室子弟们道:“三天后,京郊见。谁要是不去,就别怪朕不认他这个朱家子孙。”
说完转身回宫,阳光照在青麦窝窝上,泛着淡淡的光。王承恩跟在后面,忍不住道:“陛下这招真绝,说不定能让那些宗室子弟改改性子。”
朱由检笑了笑:“改不改性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这天下不是他们的游乐场,是百姓的家。”
御书房的窗台上,那筐青麦穗还在散发着清香。远处的田埂上,农人赶着牛犁地的吆喝声隐约传来,和宫门口渐渐平息的喧哗比起来,这声音才更像天下该有的样子。
朱由检拿起剩下的半个窝窝,咬了一大口,涩中带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像极了这艰难却有盼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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