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8章 大买卖
夜里。
苏沉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索性爬起来，就着床头那盏昏暗的灯光，拿出小本子算起了账。
这十天，加上工钱和卖废品的钱，一共挣了三千一百二十块。
俩人的学费要四千，现在还差八百多。
加上开学后俩人的生活费、书本费，至少还需要两千块。
如今就只剩下十天，按照现在的速度，累死累活的干，也只是刚刚够。
这中间要是再出点什么岔子，比如徐明再来找麻烦，或者谁生个病，那就全完了。
苏沉咬着笔头，盯着本子上的数字，想了很久。
老张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
用脑子……
他猛地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不能只靠苦力，得想个更聪明的办法。”
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一个大胆的念头终于在他脑子里成型。
既然罐头厂这些东西，早晚都要当废品处理。
那为什么不跟王工头谈一谈，把整个车间的废品承包下来？
他这几天苏沉跟着老张，已经把车间里那些机器的价值摸得一清二楚。
里面光是铜芯电机和铝合金，拆出来就不止五千块。
王工头他们不懂行，很可能只会当成一堆废铁，几百块钱就处理了。
这中间的差价，太大了。
想到这，苏沉的嘴角轻轻勾起。
……
第二天一早。
苏沉顶着两个黑眼圈，快速跑去包有钱的家。
“咚咚！”
“胖子，快别睡了，今天跟我去找王工头。”
包有钱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脸茫然。
“找他干啥？结账不是得等到晚上吗？”
苏沉的眼睛透着窗户，亮的吓人。
“我有个大买卖，要跟他谈谈。”
包有钱看到苏沉的眼神，连忙下地，给苏沉开门。
懒洋洋地说：“沉哥，等我一下，穿个衣服。”
半个小时后，苏沉和包有钱到了工地。
苏沉看到王工头正叼着烟，对着一张图纸比比划划。
苏沉让包有钱先回车间，自己直奔王工头走去。
“王工头，有点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王工头抬起头，吐出一口烟圈，挑了挑眉。
“啥事？说。”
苏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
“王工头，咱们这几个车间清出来的废品，您后面打算怎么处理？”
王工头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那堆废铁。
“还能怎么处理，到时候找收废品的过来，论斤称，能卖几个钱算几个钱。”
苏沉笑了笑，往前凑了一步。
“那多麻烦，您还得找车，还得找人装，到了废品站还得跟人讨价还价。”
“我这有个省事的法子，您想不想听听？”
“哦？”王工头顿时来了点兴趣，“那你先说说看。”
“这样，我出一千块钱。”苏沉伸出一根手指头，眼神坚定地说。
“我把三号车间，就是我们现在干活的这个，里面所有还没拆的东西，全包了。”
“拆解的活还是我们干，工钱您也不用另外付给我们，您看怎么样？”
王工头听到“一千块”三个字，夹着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苏沉。
“你出一千块？小子，你没睡醒吧？”
“三号车间里可还剩不少大家伙，光那些铁疙瘩，卖了也不止一千块。”
苏沉脸上挂着笑容，说道。
“王工头，您是内行，可您不是收废品的内行。”
“您看那些机器，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古董，外头一层厚厚的铁锈，里面早就坏透了。”
“您要是找大车来拉，光运费就得好几百吧？到了废品站，人家一看是这种混装的生锈铁，价钱肯定往死里压。”
“这一来一回折腾下来，您拿到手里的，我估摸着也就千把块钱。”
“我这一千块，现在就给您现金，省了您所有的麻烦事，您等于白捡一千块，什么都不用操心。”
王工头搓着下巴上的胡茬，没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得句句在理。
厂里给的清理期限也快到了，他正愁怎么处理这些废品，这小子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他看着苏沉那双黑亮的眼睛。
点了点头。
“行，算你小子会算账。”
“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拆解的时候不能把厂房结构给我弄坏了，出了安全问题，你自己兜着。”
“成交！”
苏沉伸出手。
王工头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粗糙的大手，跟他握了握。
“成交。”
俩人银货两讫后。
苏沉拿着一千块钱的收据回到车间。
此时。
包有钱正靠在一台机器上打盹。
苏沉把刚才的事情和包有钱一说，包有钱当场就从机器上蹦了起来。
“沉哥，你疯了吧？”
“那可是一千块钱啊！”
“你就这么给他了？”
苏沉笑了笑，“咱也是为了挣钱，你不先给人家，人家能同意吗？”
包有钱一脸疑惑地看着苏沉，结结巴巴地问。
“那要是万一……那些破铜烂铁卖不了一千块，咱俩不就亏大了？”
苏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胖子，你放心，我保证能卖到。”
“你难道还不信我？”
包有钱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眼神幽怨地看着苏沉。
苏沉见他的样子，笑出了声。
“来胖子，我跟你说说。”
苏沉一只手搂着包有钱的肩膀，一只手指着车间角落里的大机器说道。
“你看，那儿有六台老式压缩机，那里面的铜芯电机，拆出来就值两千块以上。”
“还有那边，那批铝合金的传送带框架，我保守估计，也能卖个一千五。”
“这一千块钱投进去，最少能翻三倍。”
“啥？”包有钱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他看看那些机器，又看看苏沉，开口。
“沉哥，你……你咋知道这么多，是谁和你说的？你不是被骗了吧！”
苏沉拍了下包有钱的后脑勺。
“骗你个头，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嘛？”
“恩……”那倒也不是。
包有钱嘿嘿地笑着。
……
接下来的三天，苏沉和包有钱彻底住在了车间里。
虽然环境不是很好，但是他们很开心。
苏沉用老张教的技巧，仔细地拆解着每一种金属材料。
包有钱则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他负责搬运和分类废品。
铜和铜摆在一起，铝和铝分在一起，不锈钢和普通废铁也分开摆放。
隔壁的老张头看到他俩忙的不可开交，有空就过来搭把手。
老张看到苏沉干活的那股认真劲儿，笑了。
“小子，你看这电机里的漆包线，这玩意儿含铜量最高，最值钱，拆的时候得小心，别弄断了。”
“知道了张哥，这次真的谢谢你了。”苏沉认真地说。
老张则是摆摆手，“小意思！”
……
三天下来，三号车间被他们几个拆得干干净净。
林夕月这几天还是抽空会来工地，借着给她爸送水送饭，好观察苏沉的动向。
她看到苏沉跟包有钱这几天拆的东西.
疑惑起来。
所以，想着刺探下军情。
有一次，她又拿着两瓶水直接递到苏沉面前。
“喝点水吧，你看你，都快成泥猴了。”
苏沉头也没抬，正拿着钳子拆一个复杂的零件。
“不用，谢谢。”
包有钱在旁边看得直着急，赶紧打圆场。
“那个……林同学，我哥他不是不领情，他就是……不爱喝凉的。”
林夕月嘴巴微撇，把水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没关系。”
不过，林夕月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苏沉这种不上赶着巴结她的男生很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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