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7章 她变了
苏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在上面蹭了两下。
他打出去一行字：“好啊，若溪，展会的参展商名单我拍了照片，你帮我看看哪几家的冷链标准值得对接？”
发出去，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等着。
六点十八分，六点二十一分，六点二十九分。
将近十分钟，对话框才弹出来。
不是一句话，是一整段——沈若溪把参展商名单里七家冷链企业按区域覆盖、温控精度、费率三个维度拆开排了序，每一家后面跟了一句评语，短的四个字，长的一行半。
最后一行写着：“第三家和第五家值得面谈。”
苏沉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行，拇指在屏幕上走了一遍又一遍。
他盯着“第五家值得面谈”那六个字，嘴角扯了一下，打了一条过去：“若溪，你什么时候变成冷链行业分析师了？”
沈若溪隔了五秒回的。
“帮你查资料查多了，自学成才。”
苏沉把手机翻了个面，拍在床头柜上，仰着头对着天花板出了两秒神。
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
对话框又弹出来一条。
“十碗。”
两个字，单独发的。
苏沉盯着那两个字，鼻子里“嗤”了一声，嘴角没绷住。
碗数回来了。
他把手机放下，翻身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小本子，翻到空白那页，把“第三家、第五家”分别记下来，后面各自留了一行空的，等展会那天去了再填。
上铺包有钱的呼噜声拐了个弯，又接上了。
苏沉把本子合上，重新躺下去。
……
第二天早上，食堂。
包有钱端着一碗面疙瘩凑到苏沉身边，他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说话。
“沉哥，沈若溪学姐昨晚回你消息了？”
苏沉夹了一筷子白菜，没抬头。
“回了。”
“回啥了？”
“分析了七家冷链企业。”
包有钱把面疙瘩搅了两下，仰头看他。
“就这？”
苏沉把白菜塞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加了一碗面。”
包有钱的筷子顿在碗里，整个人往后靠了一截，眼珠子转了一圈。
“碗数回来了？”
苏沉端起碗灌了一口汤，没应他。
包有钱拍了一下大腿，咧开嘴笑了。
“沉哥，你昨晚说没事，我还寻思你俩真出啥问题了。”
苏沉把碗放下，拿纸巾擦了嘴。
“吃你的饭。”
……
经过一上午的学习，好不容易到了食堂。
午饭，食堂东边角落。
苏沉打了一份炒茄子和两个馒头，坐下来还没开始吃，手机先震了一下。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是老陈发的品控台账，他用拇指划拉了两页，数字没问题，把手机扣回餐盘旁边。
筷子刚夹起一块茄子，对面椅子被人拉开了。
不是包有钱。
叶知寒端着托盘坐下来，她今天托盘里放的还是那碗面，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动。
苏沉把茄子塞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
叶知寒先开口了。
“那个邀请函，你可以不带任何心理负担地用。”
苏沉的咀嚼顿了一拍。
“它跟我没关系。”叶知寒把筷子从碗沿上拿起来，在面条里搅了搅，“跟你的事业有关系。”
苏沉咽下去，把筷子搭在餐盘边上，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还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眼神里少了什么，一时说不清楚少了哪块。
不是少了攻势，是少了那种目的性。
叶知寒又说了一句。
“你最近不太对劲。”
苏沉的手指搭在馒头上，手没动。
叶知寒的筷子从面条里抽出来，放在碗沿上，抬起头看他。
“每次我来消防通道，你蹲在那里的时间越来越长。”
苏沉把馒头撕开，掰了一半塞嘴里。
叶知寒没等他回话，端着托盘站起来了。
她把椅子推回去，没再说什么，端着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面转身往回收台走了。
苏沉目送她走远，低下头继续扒饭。
此时，包有钱从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了。
他端着一碗炒饭，坐在叶知寒刚腾出来的椅子上。
一脸笑呵呵地说道。
“沉哥，她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苏沉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
“谁知道，不过人家可比你懂事！”
包有钱一听，顿时愣了两秒。
他连忙把手里的筷子指着自己，声音都变得高起来。
“沉哥，我怎么就不懂事了？”
下一秒。
苏沉立刻站起来端起托盘，没理他，往回收台那边走了。
包有钱见此，连忙捧着炒饭追上来。
“沉哥，你说她那句，跟你事业有关系，啥意思啊？”
“你说她是真的纯帮你忙，还是又在找借口靠近你？”
苏沉把托盘放在回收台上，翻了个白眼。
“你想那么多干嘛。”
“这不是我该想的吗？”
包有钱跟在他后面，说话的速度比走路快。
“你才是当事人，你倒不着急。”
苏沉推开食堂的玻璃门，外面正午的光打下来，他眯了一下眼。
“急什么，展会是下周，参展商联系方式顾念还没发我，急也没用。”
包有钱在他旁边蹦了两步。
“沉哥，我说的不是展会，我说的是叶知寒！”
苏沉脚步没停。
“我听见了。”
包有钱的声音在他背后拔高了一截。
“那你不说点什么吗？”
苏沉把手揣进裤兜，头也没回。
“我有什么好说的，她说那个邀请函跟她没关系，那就没关系，我也没问。”
包有钱追上来两步，走到他旁边，侧脸对着他。
“你就不好奇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苏沉扫了他一眼。
“她说你最近不太对劲，我也觉得你不太对劲，但你怎么老揪着这个？”
包有钱嘴巴动了一下，被噎住了。
苏沉脚步停下来，站在教学楼门口。
“胖子，下午第三节我去找杨老师，把展会请假的事先跟他说一声，你帮我盯一下后台，今天新增的单子你整理出来，晚上发我。”
包有钱鼓着嘴。
“又让我盯。”
“你要不盯，我找别人。”
“盯盯盯，我盯还不行吗。”包有钱嘟囔着，把饭盒塞进书包里，“沉哥，我就问你一句，沈若溪学姐那边，碗数真的回来了？”
苏沉已经迈进门槛了。
“十碗。”
包有钱站在门口，仰着脸朝里头喊了一声。
“那就行，只要碗数在，你俩就没事。”
苏沉没回头，手已经伸进裤兜摸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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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节杨老师在办公室批卷子，苏沉进门站在桌前，把展会的时间和请假时长说了一遍。
杨老师把笔搁下，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这一学期请假的次数，你自己数过没有？”
苏沉没说话。
杨老师把卷子翻了一页。
“展会是几号？”
“下周四，全天。”
杨老师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字，没抬头。
“回来补两张卷子，数学一张，化学一张，周五交。”
苏沉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走到走廊上，他掏出手机，给顾念发了一条。
“学姐，展会那边第三家和第五家的展位负责人联系方式，你能帮我问一下吗？”
顾念秒回。
“沈若溪帮你分析的？”
苏沉把手机揣回去，没应她。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下午的风从外面灌进来，他的衬衫领子被拍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
他掏出来，是沈若溪发的。
“顾念刚才问我要那两家的负责人联系方式，我直接发她了，你不用另外找。”
苏沉盯着那行字，脚步停在走廊中间。
他回了两个字过去。
“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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