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0章 这条街不好混
苏沉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已经填好信息的入驻表。
他一出门，包有钱就跑过来了。“沉哥！签了？！”
“签了，进去帮她把后台账号建好。”
包有钱一把抢过平板蹿进去了。沈若溪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苏沉手里那张表。
“多久？”
“十分钟。”
沈若溪把手里的手册夹在胳膊下面，往下一家的方向走了两步。“那下一家我来。”
两个人往里走了没几步，街口那头来了三个人。
三个人都背着包，里面有一个抱着平板，走路大摇大摆，一边走一边盯着两侧的店面。领头那个长得壮，短发，下巴上留了点胡茬，手里拎着一沓宣传单。
苏沉一眼就看出来了——也是推广员。
但不是云端科技的。那个宣传单的颜色是橙色，云端科技的是蓝色的。
那个短发的领头人也注意到了苏沉和沈若溪，目光在他们手里的平板上扫了一圈，嘴角扯了一下。“哟，这也有人来跑推广？”
他手里的宣传单一抖，扬了扬。“建设路这片，我们三周前就已经在跑了，你们来晚了。”
包有钱从后面追上来，一听这话，脖子一伸。“晚了？你们签了几家？”
那个短发的扫了包有钱一眼，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竖了四根手指。
“四家。”
包有钱的嘴立刻撅起来。“四家算什么，我们沉哥刚进去十分钟就——”
苏沉把包有钱的后领子一拽，把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行，这条街够大，各签各的。”
苏沉说完就拉着包有钱往里走，沈若溪跟在后面。
短发的在背后哼了一声，跟旁边那两个人嘀咕了几句，那两个人跟着笑了起来。
包有钱的脖子往后扭，气得脸通红。“沉哥，他笑什么！”
“别管他。”苏沉往前走，声音放低了半度。“你刚才差点把我们签了几家给漏出去，你知道不？”
包有钱嘴巴动了一下，往苏沉那边凑过来，声音也压下去了。“那咱怎么办，他们在这条街跑了三周，先下手为强？”
苏沉没回答，把手里那份入驻表又看了一遍，然后塞进手册里。
“他们四家。我们今天签多少，就是答案。”
沈若溪从旁边开口。“他们那个平台是橙色宣传单，我见过，叫'城通'，主打优惠券。”
苏沉扭头看她。“你查过？”
“昨晚顺手看的。”沈若溪把手册翻开。“城通的问题是优惠券需要商户自己贴钱补，很多小馆子不愿意。”
苏沉的步子顿了一拍，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咱们的特价菜推送，商户不贴钱。”
“对。”沈若溪合上手册。“这个是可以直接说的差异点。”
苏沉把下一家店门口看了一眼——是一家炸串摊，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拿铁钎往签子上穿肉。
苏沉踏进去，把平板拿出来。
“老板，您这摊上一天能出多少签？”
那个老板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苏沉一眼，鼻子哼了一声。
“你们那个城通的，上礼拜刚来过，我不搞那个。”
苏沉把平板屏幕转过去。“我不是城通的。”
老板的铁钎停了一下，重新看了苏沉一眼。
苏沉把平板收回来，说道。
“老板，我是云端科技的，跟城通不是一路的。”
炸串老板把铁钎往案板上一拍，油从指缝里渗出来。
“不管你哪路的，都是来推销的，我不搞。”
苏沉没急着走，蹲下来看了一眼老板面前的案板。
“您这串，一天能出多少份？”
老板翻了个白眼。
“你管我出多少份，你先把你那个破平板收起来。”
苏沉把平板往腋下一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行，打扰了。”
他转身出来的时候，沈若溪站在门外两米远的地方，手册夹在腋下，没靠前。
“没签？”
“没搭理我。”
苏沉往下一家走，步子没慢。
沈若溪跟在旁边，声音压着。
“第三家我来。”
苏沉点了下头。
第三家是一家砂锅粉店，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锅盖冒着白气。
沈若溪把手册揣进包里，平板拿在手上，推门进去了。
苏沉和包有钱站在外头。
包有钱往玻璃门里瞅了两眼。
“若溪学姐进去了？她行不行啊？”
苏沉靠在门口的电线杆上，把本子掏出来翻了一下。
“等着。”
五分钟后，沈若溪出来了。
她手里什么都没多。
“老板说他连微信都不玩，手机就用来打电话。”
包有钱在旁边嘶了一声。
“那这还怎么搞？”
苏沉把本子合上，往下一家走。
“继续。”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三个人从建设路街头走到街尾，一共进了十二家店。
苏沉签了两家，沈若溪签了一家，包有钱一家没签，被赶出来两次。
第一次被赶出来的时候，包有钱从一家米粉店里倒退着出来，脸涨得通红。
“那老板说我是骗子！还说要报警！”
苏沉把矿泉水递给他。
“你第一句话说的什么？”
包有钱接过水灌了两口。
“我说'老板你好，我是云端科技的推广员'。”
苏沉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昨晚跟你说了什么？不要先报公司名字。”
包有钱捏着矿泉水瓶，嘴巴撅着。
“我紧张，忘了。”
沈若溪从旁边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包有钱看。
“你进下一家之前，先把这个话术看三遍。”
屏幕上是沈若溪昨晚整理的那份话术，第一行用红色字标着——“进门先观察，找话题切入，不报公司名”。
包有钱盯着那行红字念了三遍。
第二次被赶出来的时候，包有钱是从一家卤味店里出来的。
这回没被骂，但老板拿着抹布站在门口，意思是别再进来了。
包有钱走到苏沉跟前，嘴唇哆嗦了两下。
“沉哥，我觉得我不适合干这个。”
苏沉把平板从他手里抽过来，塞到他怀里。
“谁第一天干推广就顺的？”
包有钱的眼圈红了一截。
苏沉踢了他小腿一脚。
“下一家我带你一起进去，你在旁边看着我怎么说。”
到了下午三点半，三个人在路边的台阶上坐着歇脚。
苏沉把一天的战果在本子上列了一遍——签了三家，被拒九家，其中两家被直接赶出来。
包有钱的校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他整个人瘫在台阶上，嘴巴张着喘气。
沈若溪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脖子上一层汗。
“下午还跑不跑？”
苏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最后跑两家，然后收工。”
最后两家，苏沉带着包有钱进了一家面馆。
包有钱这次没先开口，就站在苏沉身后，看他怎么说、怎么切话题、怎么把平板递过去。
面馆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听苏沉说完特价菜推送那套之后，低头在平板上划了两分钟。
“真免费？”
“头三个月免费。”
女人想了想，拿过入驻表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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