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3章 签协议
苏沉的手从扶手上收回来。
“马校长，我不说学校坏话，还帮学校说好话，就说学校支持大学生创业，教务处批了创新创业孵化项目。”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一下。
“但前提是鑫源撤函，项目资质恢复。”
马建国的手指从腹前松开了，搁在沙发扶手上。
半晌。
他伸手把保温杯盖从茶几上捡起来，“咔”地扣回杯口。
“你先回去。”
苏沉从椅子上站起来。
“马校长，周记者那边——”
“你别打。”
马建国的声音从沙发上飘过来。
“让她来找我。”
苏沉愣了一拍。
马建国把保温杯拧紧，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学校支持创新创业，这话该我说。”
苏沉冲他点了一下头，转身拉开门。
走出后勤处的时候，走廊里的灯管在头顶嗞嗞响着。
他掏出手机，给沈若溪发了一条消息——“论坛上的帖子别删，但也别再顶了，让它自己沉。”
发完他又翻到周记者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面。
没摁。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刚拐过走廊的角，他的手机就震了。
林思琪发来的消息——“马校长刚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对接省城晚报的采访，你明天上午十点到操场，记者会来。”
苏沉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
他的拇指落在输入框上面，打了两个字。
“收到。”
发完他又翻到包有钱的对话框。
“胖子，明天上午有记者来采访。”
三秒后包有钱的语音炸出来。
“我穿什么？！”
苏沉锁了屏，把手机塞回裤兜。
手机还没落稳，又震了一下。
陈志远发的。
“苏沉，听说马校长那边你也去了——明天我到学校，当面谈。”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学校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接电话的是后勤科的刘姐，她捏着话筒听了一分钟，眉头拧成个结，最后说了句“好的我转达”，把电话挂了。
她走到钱国栋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钱主任，鑫源总部公关部来电话了。”
钱国栋正在喝水，杯子停在嘴边。“什么事？”
“说要协商解决报道的事，问什么时候能派代表来学校。”刘姐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听语气挺急的。”
钱国栋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马校长知道吗？”
“还没报，先跟您说一声。”
钱国栋站起来，夹克外套从椅背上滑下来，他伸手接住。“你告诉他们，下午两点，后勤楼三楼会议室。”
刘姐转身要走，钱国栋又补了一句。“通知苏沉也过来。”
“哪个苏沉？”
“青鸟那个。”
下午一点五十。苏沉站在后勤楼二楼走廊上，手指在裤兜里摸着手机。小陈站在他旁边，笔记本电脑抱在胸前，屏幕合着，手指搭在电脑盖边缘。
“紧张吗？”苏沉问。
小陈推了一下眼镜。“不紧张，数据都在U盘里。”他拍了拍裤兜，“鑫源官方接口的抓包记录，三段录屏，二十六张截图，全备份了。”
苏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陈志远从楼梯口拐出来，深灰西装扣得齐整，白衬衫领口露出来半截。他后面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西装，男的手里提着公文包。
陈志远看见苏沉，脚步顿了一拍，随即嘴角往上提了一截。“苏沉同学，来得挺早啊。”
苏沉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陈总也不晚。”
五个人往三楼会议室走。会议室门开着，长桌已经摆好了，两边各放了三把椅子。桌面上铺着米色桌布，中间放着一个暖水瓶，旁边三个纸杯倒扣着。
陈志远走到长桌左边，拉开椅子坐下，两个随从在他两边落座。苏沉和小陈坐在对面，椅子拉开的时候椅脚刮着地板，“刺啦”响了一声。
陈志远的手在桌面上点了一下。“苏沉，今天来就一件事，把昨天记者报道的事平掉。”
苏沉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陈志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手指点在第七条。
声音调高。
“鑫源向青鸟校园开放实时网速API接口，青鸟在平台首页设置鑫源服务入口，双方数据都是互不干涉的。”
陈志远说完后，食指就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这条你看一下。”
苏沉下意识地伸手把文件拿过来。
小陈凑过脑袋，眼镜片映着纸面上的字。
苏沉的手指从第一条划到最后一条，划得很慢。
但是每个条款他都停了两三秒。
当他看到第十二条的时候，眉毛顿时皱了皱。
“第十二条写着，本协议有效期三年。”
苏沉的手指在“三年”两个字上停了一拍，随后抬头看陈志远。
“这一条需要改成一年。”
陈志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啥？一年？”
“一年后重新谈。”苏沉把文件推回桌子中间，“三年太久，万一你们网速提上来了呢？”
陈志远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那截笑收了。
旁边那个女随从刚要张嘴要说话，就被陈志远的手势制止了。
陈志远深吸一口气说道。
“苏沉，你知道开放API接口意味着什么吧？”陈志远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你们那个对比页面，数据是直接从我们官方接口跑的。”
“这也就等于，我们自己承认网速就那样。”
苏沉点了一下头，坏笑着说道：“所以你们得把网速提上来。”
陈志远横眉低竖道：“网速的事是技术部的事，我管不了。”
“那你管什么？”苏沉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难道你就管签这份协议？”
陈志远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手指从腹前松开。
“恩……行吧，一年就一年。”
随后，他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苏沉面前。
“这是补充条款，第七条后面加一句：若鑫源在协议期内将校园网速提升至5Mbps以上，青鸟首页入口转为付费广告位。”
苏沉拿起文件看了一遍，又推给小陈。
小陈扫了两眼，看着苏沉点了一下头。
“可以。”苏沉说。
陈志远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帽拧开放在桌上。
“那好，咱现在就签？”
“先等一下。”苏沉把那份协议翻到了第七条，幽幽说道：“那个接口文档什么时候给？”
“等到咱们签完协议，技术对接四十八小时内就完成了。”
陈志远看着苏沉，继续说道：“接口是RESTful的，文档也是齐全的，你们技术团队指定能看懂。”
这时，小陈在旁边插了一句。“返回格式是JSON还是XML？”
陈志远转头看他。“JSON，带时间戳和网速数值。”
小陈嗯了一声，没再问。
苏沉把两份协议并排摆在面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协议拍了一张照片。
陈志远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
“拍这个干嘛？”
“留底。”苏沉把手机塞回裤兜，拿起钢笔，在两份协议的落款处都签了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地响。
小陈也跟着签了技术负责人那栏。
二人签完之后。
陈志远拿过协议看了一遍，也迅速签了自己的名字。
旁边那个男随从从公文包里掏出公章，“啪”地盖在鑫源的落款上。
完事后，陈志远笑嘻嘻冲苏沉伸出手。
“合作愉快。”
苏沉礼貌性了握了握，“合作愉快。”
“苏沉。”陈志远再次开口，“校纪委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吗？”
苏沉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什么事？”
陈志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没什么，你们好好干。”
他说完转身就走，两个随从紧紧地跟在他后面。
会议室的门被带上，“咔哒”一声。
刹那间。
屋里就剩苏沉和小陈两个人。
小陈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插上U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苏沉，接口文档四十八小时后到，我得提前准备对接方案。”
苏沉把那份协议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下鑫源的公章。“小陈，马建国那边可能出事了。”
小陈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什么事？”
苏沉把协议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陈志远说的校纪委，你还记得昨天那封匿名举报信吗？”
小陈愣了一拍，嘴巴张开又合上。“你是说——”
“走吧。”苏沉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板“刺啦”响了一声，“回去准备技术对接。”
两个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正对着窗户，阳光从窗玻璃射进来，照在墙上的消防栓上，红漆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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